“这还是人话吗?”刘强大声质问道:“你还是不是咱妈的儿子?让你出点钱,尽一份孝心,跟要你的命似的,别忘了,我们兄妹几人之中,老太太是最疼你的了,你天天在他们家吃饭,没有交过一分钱伙食费不说,还吃现成的,让你出点钱,难道不应该吗?”

“当然应该,不过,我不想花那些冤枉钱!”刘伟不屑一顾地说。

刘虹冷声说道:“我不觉得是冤枉钱,我认为,让咱妈有一个好的环境,得到更好的治疗,才是最主要的。”

“你们就是说破了天,我也不会出这笔钱。”刘伟坚决说道。

“你不愿意出钱,就滚!”刘虹见刘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怒声呵斥道:“别等咱妈醒来时看到你这副嘴脸,再让她老人家生气,病情加重,我真不知道,咱爸妈怎么生下你这种不忠不孝的儿子!”

……

“吵什么吵?”重症监护室门口的一名年轻护士见兄妹二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急忙上前阻止道:“这里是医院,需要安静,你们要吵架的话,就到外面去!”

经护士小姐这么一说,大家这才消停下来,谁也没有吱声。

此时,几名护士用一辆移动推车将刘老太太从重症监护室里推出来,兄妹三人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老妈,我是小虹,你这是怎么啦?”刘虹扑上去拽住母亲没有打吊针那只手,摇晃着说道。

老太太睁开眼睛,见自己这群“孝子”都前来看看望她,很是满意,心里一热,本想说点什么,但由于自己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再次闭上了眼睛,暂时昏迷过去。

“病人的身体很虚弱,你们别刺激她,我们还是先送她去病房休息,等她醒来的时候,你们再找她说话不迟。”中年医生一脸笑意地说。

刘虹偷偷地从口袋里摸出她昨天晚上在海东国际大酒店餐厅里陪建设局的陈局长等人打业务麻将时,赵明宇给她那一万元拿出来用一个信封装好,将中年医生拉到一边,把信封塞到他的手里,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母亲,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中年医生假惺惺地推辞了一下,再用手捏了捏自己手里这个沉甸甸的信封,见没人注意到他,这才将信封放进了白大褂的衣服兜里,对刘虹说道:

“刘女士,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

“谢谢!”刘虹道歉一声。

“刘虹给医生那个信封里的钱少说也有一万吧?她手里有这么多钱,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她这么多兄妹不掏钱,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掏?”刘虹和中年医生这种小小的举动并没有逃过徐鹏飞的眼睛,他对刘虹这种做法有些不满,从心里暗骂道:“这女人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这么喜欢出风头?用钱根本不和我商量,还把我当成一家人吗?”

医生替病人做手术,拯救病人的生命,家属向主治医生送红包是医院的惯例,因此,送红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这笔钱不应该由刘虹一个人出啊?

刘虹每天都在徐鹏飞面前哭穷,徐鹏飞还真以为她没有钱,才故意刁难他,看来,不是这么回事,是自己想错了,她手里的钱还真不少。

刘虹随两位哥哥和一位姐姐和护士们一起,将刘老太太送进住院部八楼的特护病房时,徐鹏飞一直是闷闷不乐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间特护病房是一个套房,外面那间是会客厅,里面那间是病人的卧室。

会客厅里的空间很大,装修也特别豪华,地板上铺有厚实的地毯,各种设备也比较齐全,里面摆设有一套真皮沙发,一张长方形的玻璃茶几,一台饮水机,一台电脑和一台大型的液晶电视等。

里面那间病房里,摆设有一张大床,大床旁边有输液等用的器具,供病人使用,靠墙的位置,有一张护理床,供陪护或病人家属使用,里面还设有一个卫生间,供病人与家属洗漱和上厕所用。

这种布局,跟宾馆的豪华套房差不多,但房间的价格却比宾馆套房还贵,加上医生的治疗费和医药费,简直是贵得惊人。

照这种情形看来,刘虹缴纳那十万元押金,过不了几天就会全部用完,还得续交,如果长时间的住下去,怎么能受得了呢?

难怪,刘伟不愿意出这笔钱呢,原来,他早就知道特护病房的情况,知道这家医院里的水有多深。

刘老太太被推进特护病房里面那间屋子后,几名医护人员将她抬到病床上躺好,一名护士继续为她戴上氧气面罩输氧,挂吊针输液,并用一台心电仪对她进行观测。

刘老太太虽然还没有醒来,但心电仪上的数据显示,她的心跳频率正常,完全脱离了危险期。

过了好一阵子,刘老太太终于睁开双眼,顿觉满眼的白色: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她嗅到了一股刺鼻的酒精和药物散发出来的味道。

是医院,应该是医院。

老太太逐渐清醒过来,想挣扎,没有力气,想喊,声音有点微弱,她心里有点兴奋,有点失望。

兴奋的是,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在去鬼门关的路上,看见了自己的儿女们,是这几个儿女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回来的。

失望的是,自己不能从病床上走下来,回家替这些儿女们做饭。

……

在小妹妹刘英在接到母亲住院的消息之后,让丈夫王坤驱车从六十多公里外的蓉城市赶过来。

大家聚齐后,一起坐在特护病房外面那间会客厅里的沙发上议事。

刘伟率先开口说:“我看你们是脑子进水了,将咱妈安排在这样高级的病房里,照这样住下去,不说是向医院缴纳十万元钱,就是再交十万元也不够,也不掂量一下,有没有这个承受能力,反正是我没钱交,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我认为刘老二说得对,我没有工作,王坤也没有挣到多少钱,还要供孩子念大学,哪里拿得出这样一笔钱呢?”刘英开口相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