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痛感蔓延在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因为极度的疼痛,我连一个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艰难无比地转过头看了裴之行一眼,但我根本无力挣扎。接着,“噗通”一声,我像坏掉的人偶一样直接栽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无穷无尽的黑暗倾覆了过来。我的身体在渐渐地失去温度。
我想,我一定是死了吧?!
……
黑暗与寂静中,却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入我的耳畔,那声音像是虫鸣,又像是无数个人在小声地嘀嘀咕咕。
怎么这么吵啊?老子都死了,还不得安宁吗?
那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开始渐渐放大,逐渐变成了——
“啊啊啊,我的宝贝峰峰要醒了!”
“请小声一点!你嗓门这么大会影响到他的!”
“他醒后看到我会感到开心吗?嗯……应该会吧?”
意识回到我身体的那一刻,我赶到我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知觉。我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眼前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特别是一张有外国人特征的、满头金毛的女子的脸,贴得离我的脸非常之近,大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哇啊——”我给吓了一大跳,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游婉儿、王健健、白九,还有门框处的阿黑大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健健没死?阿黑大白也还活着?怎么可能啊!我亲眼看到阿黑身重数枪,倒在我的面前,大白的头颅也掉了下来,咕噜咕噜地滚了好几圈。
而我……
我猛然回忆起,我的心脏不是被贯穿了吗?!!
我一把掀开被子,伸手往自己的胸口上一阵乱摸!完好无损啊!难道,那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
“我的峰峰~”游婉儿见我醒了格外激动,如果不是王健健拦着,估计她整个人都要扑上来了。
我强压住心头的困惑与惊恐,开口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和阿黑大白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有王健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听了我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复杂地面面相觑了一眼。
游婉儿思忖了一下,对着周围的人点了点头,“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来跟峰峰解释。”
王健健是最后离开房间的,他离开前回头看了我好几眼,最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一切都好像是假的一样。
“峰峰呐。”游婉儿坐在了我的床边,“你看看自己的手臂吧。”
“啊?”我呆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我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刀伤。虽然都结了血痂,但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嚷嚷道:“婉儿,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游婉儿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柔声道:“你吸食了过量的du品,所以自己为自己营造出了一个独立的梦境,在那个梦境里,一切都是无比真实的……虽然真实,但只要你有留心,你还是可以在梦境里发现一些与现实生活完全不符的东西。”
被这么一提醒,我猛然想到了一点完全不对劲的地方了。
就比如,游婉儿在现实都是叫我峰峰之类较为暧昧的称呼,而在梦境中,她一口一个喊我吴峰!!而且,在我的梦境里,我受伤的腿居然是好的!!
我扶了扶剧痛无比的太阳穴,嘀咕道:“那我睡了多久?我父母知道这一切吗??”
游婉儿拿了两个枕头,垫在我的背后,“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了。我做了一些小手段,让医院给你父母的回答,是学习太过用功,所以造成了低血糖性的昏迷。”
“那么王健健呢?他还好吧?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那天晚上明明看到报纸登出了他的死亡新闻!”我揪住游婉儿的袖子,紧张地追问道。
游婉儿温暖如风地笑了一笑,将我的手搂进她的怀里,“这个说来话长了,我简化一些说给你听吧。王健健出去执行任务的那天夜晚,他被警方盯上并尾随,无奈之下只能假造成车祸。之后白九救下了王健健,为了逃避警察的连环搜捕与追踪,她将王健健藏起来了好几天。直到……”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都没事,那就好!!!
经历了那真实无比的死亡,重新感到“新生”的我开始觉得只要我所珍视的人,都平平安安、健康快乐,那就足够了!除此之外,我还有这么可求的呢?
“对了。”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我不是晕过去了吗?手臂上的伤痕是哪里来的?”
游婉儿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样,在我焦灼的催促下,她最后松了口:“其实,你手臂上的这些伤痕,都是你自己用刀子划的……我们在你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她侧身在她的包包里翻找了一阵,最后捧着一把瑞士折叠刀放入我的手心里。
“这个是在你口袋发现的。”
我敛着眉宇接了过来,但在碰到那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瑞士军刀时,我的手仿佛触电般地颤了一下。然后那刀直接从我手中滚落,摔到了地上。
我越想越不对劲,脊背一阵发寒。
“为什么我没有知觉后,还会用刀割自己?不至于吧。”我颤声喃喃。
游婉儿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我满是伤痕的手臂,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一贯的明媚开朗,“你别想太多啦,仅仅是你吸食过量而已。”
“哦。”
但我轻轻闭上眼一细想——不,不!!还是不对!!我记得清楚分明,当时我明明只吸食了一点点啊!!
“游婉儿,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游婉儿抿唇娇滴滴一笑,“讨厌啦,叫人家婉儿就好。”
“对了……”我怔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问题问出了口,“你给我吸的du品是叫‘恶魔之瞳’对吧?可以戒掉吧?几率有多大?”
过了很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难熬。
“……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