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条街的流浪汉啊,居然睡在咱们小区的花圃中?”

“他身上那些脏兮兮的东西是呕吐物吧?太恶心了,像这样的人以后肯定娶不到老婆!咱们叫保安来把他赶走吧?”

“等下!这流浪汉好像是隔壁那栋楼的老吴家的儿子啊!”

“天啊,是他啊……偷偷给你们说,他还是个Gay,被一个开路虎的黑衣男人包养了!你们别瞪眼,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啊,上次王嫂亲眼所见……”

我是在一群闹哄哄的议论声中醒过来的。刺眼的日光,花草与泥土的气味,晕眩的感觉。

我扶着疼痛无比的头支撑起了上半身,然后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我tmd,昨晚还真的直接在小区花圃里睡着了。而我的身旁,围了一群指手画脚的大妈阿婆。

“阿姨们,早啊!”我睁着惺忪的双眼对她们挥了挥手。

接着,我从花圃里狼狈且稀里糊涂地走了出来,伴随着思绪一点点地清醒,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地在我的脑海里重现。

现在,几点了?

我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家里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而我的手机早已因没电而关机了。

直到我回到家里,才知道现在已经九点半了。给手机充了电后,数条短信与未接电话一起弹入我的眼帘。

除去了游婉儿发的两条“道歉兼关心”的短信外,有三条来自王健健的未读短信,两条是问我现在情况如何,另一条是问我怎么没来上课。

至于未接电话……我怔了一下,是楚雨然打来的。

我抿了抿唇,思忖着是否回拨回去。但最终还是“否”的那一方在我大脑里占了上风。今天的课,就翘掉好了!

因为,我有必须有去的地方,也有必须去完成的事情!

我在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后,我换上了一套干干净净的衣服,走出了家门。

“文娟,你长得这么好看,之前在学校时候一定有很多男生喜欢你吧?”

“或许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诶,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

“哇!你的脸忽然变得好红。是不是我说中你的心思了?让我猜猜,是那个吴峰吧?”

我踌躇而纠结地在张文娟的病房门口徘徊了几分钟,结果一不小心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就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既然迟早都要知道真相,不如早一些让那天到来吧!

或许病房里的张文娟点头了,照顾她的小护士一惊一乍地八卦道:“哇!那你为什么不向他表白啊,虽然我们医院这里都传他是个‘黑社会’,但我不这么觉得啊,我觉得他人还可以!”

我忽然有些恐惧张文娟的回答,我怕听到“那个词”,也害怕听到她说出原因。

于是,我在下一秒迈开腿走进了病房。

小护士一边嘀咕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边识趣地离开房间,并为我们关上门。

小护士前脚刚一走,张文娟便开口说:“吴峰,咱们去天台吧?”

我一怔,张文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我凝视着她那平静无澜的眼眸,正想发问。

“哎哟——”

就在这时,好死不死地,我一脚踹到了病床旁的凳子上。然后我失去了重心,惨叫一声,摔到了张文娟的大腿上,而我的双手,不偏不倚地握住了张文娟的胸。

这触感……md,着实不错!

因为二十四个小时都待在病房里,也不接触什么人,所以张文娟只披了件宽宽松松的病号服,并没有穿内衣。

那酥酥软软的感觉,让我傻笑了一下。但我立马反应了过来,tmd,老子今天来这里是谈事的,不是来“袭胸”的。

“那,我扶你上去吧。”我直起身子,尴尬且略带歉意地说。

张文娟将手里的《泰戈尔诗集》放到了一旁,勉力地支起身子,然后在我的搀扶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进电梯。

天台上的风很大,也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天台上空空荡荡地一片,没有看到之前的白色床单与被套。

我与张文娟坐在栏杆的一边,疏狂猛烈的风将她的黑色长发吹得凌乱飘扬。

“吴峰,你今天来,是想问我关于我的过去的事吧?”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猛地一呆,侧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转头看我,而是微微仰起头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因为今天一早我就得知陈依婷在菲金广场大酒店死了。其实,在脱离裴刀会后,我一直以为先死的人会是我。或许,是因为你的原因,我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我一言不发地望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对不起啊,吴峰,一直留给你的印象都是裴之行在伤害我、强迫我、欺辱我。其实,最初的时候我是自愿的。”

“自、自愿的?什么意思?”我瞪大了双眸,我忽然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留情地掐在我的咽喉上,难以呼吸。

“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开始的时候,我是心甘情愿为他直播,为他卖du品,当裴刀会与其他小帮会与个人间的媒介,并且成为他的‘床伴’。”

伴随着张文娟的解释,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直播,究竟是为了什么?”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之前在“紫色闺房直播”上看到的那些淫秽肮脏的画面又一幕幕地重现在我脑海。

“利用那个直播与‘桃爱论坛’,与需要购买Du品的组织帮会或者个人联系。还有那个桃色论坛也是。”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如堕冰窖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啊?!!

“张文娟,你可以告诉我吗……”我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张文娟微微转头望向我——婉丽姣好的素颜,眼神澄澈干净,唇瓣带笑,乌黑的头发随风飘舞,她的美丽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只是为了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