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那天被警察带离医院的时候太过招摇,今天回到医院,我发现差不多一整个医院的医生与护士都认识我了。
我们一群人刚一走进医院的大堂,立即有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不就是前几天被警察带走的那个高中生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他之前在我们医院的时候行为就很不检点了,好像和很多个女的搞在一起呢?”
“难不成他就是因为强jian才被抓起来的?太可怕了……”
Tmd,我在心中吐槽道,老子长了一张强jian犯的脸吗?你们这么说有依有据吗?
好在很快就来到了张文娟的病房门口,因为怕打扰张文娟的休息,所以我们决定每个人都单独进去看她。
首先进去的当然是我。
张文娟刚吃过午饭,正斜躺在床上,捧着一本书来回翻看。
见到我来了,张文娟激动得眼睛都一眨不眨,书本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吴峰……”
我走到她的病床前,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书,坐到了她的床畔。
“文娟,我来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惊喜。
“我听她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我“噗嗤”一下,“你看我这不是活生生地坐在你面前嘛,别听那些小护士胡言乱语。”
张文娟挣扎着就要从病床上爬起,我赶紧轻轻将她按了了下去。
“你好好休息,别起床了。还有啊,书也少看点,你那么勤奋干嘛?先好好养病。”
张文娟微微抿唇,艰难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看书的话,就要跟不上学校的进度了呀,就快要期末了呢!”
我怔怔地望着她,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刻苦用功的女孩子,居然和“色情APP女主播”扯上了关系。
同时,我又感到难过。
准确来说,是对自己的无能的痛恨——如果当时我能保护住张文娟,她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见张文娟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本书,我赶紧将那本书给放得远远的。
结果张文娟的手没有碰到书,反而摸到了我的手。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她的手没有马上移开,而是盖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好害怕,好害怕眼前的这个你是假的。”她梦呓般地呢喃。
“怎么会呢?”我心弦一颤,将手覆盖到她的手背上,“我活生生地就在你面前呢。”
张文娟云淡风轻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微微地阖上了眼帘。那苍白但仍旧美丽的唇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呼唤我。
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手,然后轻轻弯下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嘴唇很干涩,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有些苦涩,但依旧迷人。
我动情地吻着,吸允着她的唇瓣与舌尖。她的贝齿在我的舌头上若有若无地咬动,让我的心一阵发痒。
但是,现在的我必须忍住!
这个吻持续了只有几分钟,我们恋恋不舍地从彼此的亲吻中离开。
张文娟的额头湿漉漉的,似乎是刚才出的汗。
我小鸡啄米般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如果这样,以后我每天都来看你,好不好?”
张文娟摇了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摇头,“那样的话,不仅你会很辛苦,而且婉儿也会不开心的吧?”
我一下子怔住了,她们俩什么时候认识了?张文娟又怎么会知道她叫婉儿?
听张文娟这口气,似乎是游婉儿在我不在的时候,对张文娟说了些什么……
不行,等会儿我得找个机会问个清楚!
“要不然这样吧,我每隔几天就来看你一次好不好?如果老师有发习题或者考卷,我就把你的那份也带来给你。”
张文娟思忖了一下,轻悠悠地开口说:“好。”
没等我说话,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叽叽咕咕的声音。
“天啊,他们是一年见一次的牛郎织女吗?这么多话,说了大半天还没说完……哎,游婉儿你干嘛打我头啊?”
“好啦好啦,游大姐你消消气。王健健他就是贱字当头,一天不说胡话他就难受!”
“那么,今天就先拜拜吧。”
张文娟轻轻地握了一下我的指间,眉目间不喜也不忧,只是唇角挂了一抹宛若清风的笑容。
“是再见。”我说。
探望完张文娟,我去做了一次全身型的身体检查。
医生说建议我再住个十天半个月的,我赶紧摇头说不,整天待在这堆患有“被害妄想症”的小护士身边,她们不难受死,我还难受呢!
至于王健健与庞美仁,他们也大都可以出院了。
王健健在我们三个人中,算是恢复得最好的了。只是他的额角上多了一块有些狰狞的伤疤,好在疤痕面积并不大,他又留有一些刘海,正好可以遮住。
关于这块疤痕,王健健似乎不以为然,他说“这是男人的印记!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我有些欲哭无泪。
“我当然知道这伤疤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但至于是不是男人的印记,我就不得而知了。”
……
时隔了差不多半个月,我回到了家。
但令我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阿黑大白本来执意要送我到家门口,但听说我家一家人都在时,他们俩面面相觑了一眼,便不再坚持了。
站在家门口,我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推开门。
老爸肯定已经出差回来了,老妈说不定正在家里煮饭,小优说不定正坐在电视机前看《海绵宝宝》。
但摆在我眼前的事实与我所想象的相差甚多——熟悉的房间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因空气不流通而产生的霉味扑鼻而来。
“老爸?老妈?小优?你们在吗?”
我打开灯,往里走了几步,愕然发现桌子上、地板上、柜子上四处都积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看起来已经好些日子没人住了!
怎么会这样?!这不正常啊,他们人呢?!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开始挨个房间寻找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