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得如同纸一般的墙壁,特质材料制作的栏杆与手铐,笔挺整齐的服装,以及面前那两张严肃得甚至有些阴森的面孔。
眼前的一切都让我有一种身处电视剧拍摄现场的既视感。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警察问道:“你和受害者裴某在事发前认识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思忖了几秒,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与受害者的女朋友又是什么关系?”
“同班同学而已。”我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回答。
另一个负责做笔录的警察听了我的回答后,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里写满了质疑。
“当时你是用什么凶器砸伤受害者的头部?”
“吊瓶,医用的吊瓶。”
似乎是对这个“所谓的凶器”感到惊愕,那个做笔录的警察又看了我一眼。
“动机呢?”
“没有动机,我是正当防卫!”
“当时你有想过直接杀了受害者吗?”
听到这里,我忍无可忍地大声回答道:“你们问的问题能不能有些脑子,带点智商啊?他全身上下哪里像受害者了?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吗?!”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了身,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想都没细想,扯着嗓子继续说:“不是秉公执法,为人民服务吗?你们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任他颠倒黑白,那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你们去找裴之行来跟我对峙啊!”
一口气吼完了一大串话,我怒发冲冠地喘着粗气,瞪着面前的两个人。
“你以上所说我们都将如实提供给检查机关。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有些颓然地垂下头,看着两个警察在那几页记录了我“口供”的纸上签字。然后,他们将纸放到我的面前,让我签字,捺指印。
之后,他们便将我带到了一个狭窄封闭的小房间里。
在走进这个小房间之前,我还路过了另几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里,关着一个左纹青龙右纹白虎的光头肌肉男。还有一个房间里关了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一米七几的个子,看起来只有九十斤……
也不知道他们都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的。
坐在那个小房间的地板上,我仰头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出了神。
千万不要将王健健他们一起给卷进来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承担所有的一切!!
而我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死路一条”了?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我是不是要坐牢了?
我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心力交瘁。
因为坐在这房间里着实无事可干,我便索性竖起了耳朵,听隔壁几个房间里的人在聊什么。
结果这一听,我顿时给吓得不轻,脸色也变得惨白一片。
其中一个呢,是因几天前强jian了邻居的小寡妇,并且之前还参与过几起类似的强jian案而进来的。
而另一个,是连着抢了三家金店,携带巨款逃窜了三个省,历经三个月后刚被抓捕的……
我忍不住在心中“啧啧”感叹,天啊,这地方还真是无奇不有的“卧虎藏龙”之地啊!
他们俩聊久了也便索然无趣,于是便探过头,问我关进来的原因。
“裴刀会的那个裴之行觉得我抢了他的女朋友,于是便来挑衅威胁我,还预谋将我杀掉。我为了自己与兄弟的安危,就奋起反击呗。结果我还没在医院住几天,就被警察们带到这里了。”
“反击?你怎么反击?”他们俩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我耸了耸肩,老老实实地回答:“也没怎么反击啊,就是用医院的那个吊瓶砸了他的脑袋,然后还……”
话音一落,那个强jian犯与抢劫犯顿时鸦雀无声。
我觉得困惑,便补了一句,“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那个强jian犯透过栏杆上下打量着我,阴阳怪地说:“你小子是在吹牛,还是在做白日梦啊?看你这副模样,顶多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吧。你是有什么黑道背景吗?还是在逗我们啊?”
“呸,看他这样肯定是在吹牛。”
我激动得直接“蹭”地一声从地板上跳了起来,抓住栏杆瞪着他们,“我说的可是如假包换的大实话!”
结果那两个家伙居然不谋而合地哈哈大笑起来了。
“好吧好吧,假如说的真是实话,那你也比我们幸运啊!”
“什么意思?”我喃喃重复了一遍,“什么叫比你们幸运?”
“像我们这样的吧,判个十年二十年都不足为奇。至于你,顶多三年五年就可以出去了。”
“对啊,所以你该知足了!”
他们两人的话音一落,我顿时有种如堕冰窖、五雷轰顶的感觉。
“呵呵,三年五年?!知足?!幸运?!”
我哭笑不得地重复着这几个词。
如果此时我的心情如果非要用词来形容,那便是“心如死灰”了!
要知道我只有十七岁啊。可以说正是最美好的年纪!
如果老爸老妈知道了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情会怎样呢?
老爸一定会气得坐在沙发上抽闷烟吧?而老妈,说不定会想举着平底锅直接把我拍死!
三年也好,五年也罢。
都等于要将我最青春美好的几年关在这铜墙铁壁之中,暗无天日,脱离整个社会的轨迹,过上和别的同龄人完全相反的生活……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简直不敢再细想下去。
正当我烦闷且沮丧不已的时候,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靠近了我。
一个警察拿着一本厚厚的档案夹,停在了我的房间前。他反反复复看了我好几眼,似乎是在与档案上的资料进行比对。
“吴峰。”
“在。”我无比紧张地望着他,生怕自己会从他嘴中听到什么可怕的消息。
“有人找,跟我过来。”
……
隔着一堵厚厚的玻璃,我看到游婉儿面目严肃地坐在对面的凳子上。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警察,又看了我一眼。也她不知塞给了那个警官什么,警察直接转身出去了。
略显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与我两个人。
游婉儿拿起对讲机,掷地有声地说。
“峰峰,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