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说笑吧?怎么可能?”我强颜欢笑道。

虽然我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但我想,此时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没有证据,我们警察是不会乱说话的。”他说的振振有词。

我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地说:“那么证据呢,我要看证据。”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了一眼,其中一个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迷你的录音机。他握住录音机,将上面的一个按钮轻轻一旋。

……

那真是漫长而煎熬的五分钟。

虽然很模糊,但还是可以明显地听出录音机里的男声就是我的声音。而录音机里所录下的内容,正是事发前我在病房里我将行动计划告诉给张文娟的那些内容!

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录音播放到最后,那个警察将那个迷你录音机放回了他衣服的内侧口袋,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看着我,“听了录音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呢?”

“我……”

我紧张不已,背上冷汗直流,几乎浸湿了我的病号服。

此时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在如此确凿无误的证据面前,我又要怎样为自己开脱?

我有一种上苍在此时给我判下了“死刑”的感觉。

见我半天答不上话,那个警察发话了,“你放心。《刑事诉讼法》有这项规定:嫌疑人重病或生活不能自理时,可以取保后审。至于你的那几个同伙,之后我们也会对其一一采取最恰当的‘行动’。”

听了这句话,我顿时如堕冰窖。他的意思是,这公安局里我是非去不可了?只不过时间早晚的事情?

“今天的询问就此结束了,你好好保重身体吧。”

两个警察将纸、笔与文件收进文件袋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在他们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痛苦不已地呜咽了一声,将脸埋进了缠满绷带的双掌之中。

好不容易逃过了一次劫难,我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没想到这不是一个开始而已!

关于那个小型的录音机又是怎么回事……又是裴刀会的人设下的圈套吧?

我闭上眼回忆起当时的一幕幕,这样的一个迷你录音机实在太好藏了。可以乘我不在房间时藏在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也可以偷偷放在我或者张文娟的身上,也可以放在窗台之类的位置上……

总之,还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现在不仅是我掉进对方设下的陷阱中,头破血流,就连身边的朋友都无法保护住了!

病房的响起了一声短促的敲门声,我还没有说话。房门便被推开了,游婉儿、王健健、庞胖子和阿黑大白相继走了进来。

看着我难看至极的脸色,他们似乎也十有八九地猜到了结果。

游婉儿坐到我的床畔,握紧了我的手,“我的峰峰,怎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谁向警方提供了我与张文娟的录音,所以我现在是处于候审的状态。”

话音刚落,我便听到“扑通”两声。

我转眼一看,只见阿黑与大白竟直接跪到了地上。我急得脱口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边说着,边挣扎着下床将他俩扶起。

没想到这两个大块头倔得很,硬是不肯起来。

“未能保护好峰哥的安全,是我们的失责。还请峰哥责罚!”

我哭笑不得地说:“你们本来就没有欠我吴峰什么,而且我们在此之前也几乎没有任何交际。这几天下来你们能这样拼尽全力地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说。

阿黑猛地抬头看我,大声说道,“其实我们并不是第……”

可话才刚说了一半,便被大白用手肘捅一下。然后阿黑咬了咬牙,硬是将后半句更吞咽了下去。

你要说什么?我正想追问。

游婉儿就过来搂住了我的肩膀,一边将我往床上扶,一边回过头冲阿黑大白喊道:“你们俩个土老帽,能不能学聪明点啊!峰哥的话也敢不听?非要峰哥下床扶你们!”

在游婉儿喋喋不休的“这么笨,只会打架别的什么都不会!怪不得找不到老婆,活该孤家寡人!”的吐槽声中,阿黑和大白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站了起来。

“嘿!”之前没收我手机的那个小护士忽然走了进来,她看到游婉儿等人后,有些错愕,“你们都在啊!那正好……那个张小姐醒过来了。”

一群人赶到张文娟的病房门口,结果除了我以外的人全被拦了下来。

照顾张文娟的小护士略带歉意地对着我身后的一群人说:“不好意思,病人醒来后说只想见吴峰一个人。介于病人现在比较特殊的情况,还望你们见谅。”

当我见到张文娟现在的样子,我登时吃了一惊。

只见张文娟穿着和我一一模样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但她的衣服扣子却一个都没扣,衣服大大地敞开着,两个浑圆可爱的胸部半露着。

她的裸露的身体上插着许多仪器的导管,看起来可怖得很。不仅是身体上,就连她的脸上都还罩着氧气罩。

“痛、痛吗?”

我杵在原地,半晌才僵硬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张文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只有明亮澄净的眼睛在忽闪忽闪地眨动。

过了很久,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看着这样的张文娟,我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那一幕幕。那些灭绝人性、天理不容的家伙们!!

他们对张文娟犯下的罪孽!我总有一天会让他们加倍奉还!

我一步步地走近她,感觉自己的步履无比地沉重。

“对不起,张文娟,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盯着她的双眼,将自己笨重的手轻轻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可惜声音太小,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我只好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氧气罩上方。

“该是我……说……对不起。”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爆发出了一阵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