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微型望眼镜递给了庞胖子。
假扮成“我”的王健健最先出去,其次是阿黑与大白。
我看着他们三人出去之后,心中暗自算了一下时间,是时候我们行动了。我对着身旁的张文娟轻声说,“文娟,你害怕吗?”
张文娟目光坚毅,声线冷定地回答:“我不怕。”
我点点头,“我们也开始行动吧!”
窗外明月高照,灯火璀璨。张文娟和我来到窗前,她借用着光亮将一根针头小心翼翼地戳入我的手背,然后举起了与其相连的一个吊瓶。
此时的我与她,已经不再是吴峰和张文娟。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打着点滴的病人,与照顾他的小护士。
我与她对视一眼,一起走出了房间。
在走出去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庞美仁一眼,他挥了挥手中的手机,笑吟吟的对我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今晚,他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走出这间房间,往右拐,再走个几米,便是我的病房。两个身着西装、魁梧笔挺的保镖一如既往地挺立在我的病房门口。
透过病房的窗口,可以看到“吴峰”正躺在病床上,侧着头酣睡着。而他的右手臂旁枕着一个细细瘦瘦的人影。
张文娟也看到了这幅场景,她微微侧过头,似乎有些紧张,想再多看一眼。
“不要回头。”我轻声附在她耳畔说。
我一边与张文娟并肩往前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环顾着四周。暂时还没在这层楼发现有比较可疑的人物,但刚才进入大楼的三个人肯定在来的路上,或者在其中几个出口处守株待兔。
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北边的安全通道楼梯是没有人监视的。
我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方向。张文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她一手举着我的“吊瓶”,一手搀扶着我。两人并肩走向北楼道。
推开北面的消防安全门,我与张文娟以最快的速度往下走。我一边注意着每层楼是否有裴刀会的人进来,一边留神我的手机是否有震动。
——只要这栋楼一有可疑点,或是事态有变化。庞胖子便会第一时间发短信给我。
在不断往下奔走的过程中,我的思绪缓缓飘回到几个小时前——
针落可闻的病房里,我对着周围的几张面孔开口:
“首先,我必须说明一下,裴刀会的目标首先是张文娟,其次是我,最后才是你们。但对于他们来说,有利用价值的是张文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是我们。
我的计划是,欲擒故纵地将他们的人引到我病房,而我们守株待兔,他们来一个我们解决一个,来两个解决一双。阿黑与大白能充分发挥他们的实力,并且,我们不用担心他们在人数上会有优势。
因为,在医院之外他们可能会有人多势众上的优势,但在这VIP病房里,是不可能存在‘人多’这种状况的。其一,太过引人注目。其二,医院这种地方十分敏感,局限性多。行动、调派,甚至撤离,都十分不方便。
这个时候,还需要有人暗度陈仓,将张文娟偷偷送出去。”
王健健嚷道:“吴峰你这样不是多此一举么?竟然我们等待要把张文娟送出去,那干嘛让她来?直接让人传话给她,这几天别来医院不就好了?!”
阿黑点点头,也赞成王健健的话。
“我刚刚有说,裴刀会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张文娟。”我说,“从他们目前的动机上看来,他们应该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如果‘主角’缺席了,我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行动。”
“有道理。”庞胖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摸着下巴思忖一下说,“嗯,你们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最后还需要一个人……不仅能擒住裴刀会最后的这个‘王’,还要在最十万火急、最不妙的关头,将张文娟平平安安地送出去。”
“我去吧!”
“不,还是我去比较适合!”
我摇了摇头,“最后这个任务,还是交给我去完成吧。”
……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震动声将我唤回现实。
因为张文娟搀扶的是我的右手,所以我只能用左手去衣服口袋里拿手机。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导致手机差点都从我的手中滑落了。
打开一看,“从北边楼道上来了。”
我环顾了一下,现在我们是在五楼的阶梯上,从楼道与楼道之间的空隙往下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往上奔跑。
我极力压制住心头的紧张与惶恐,对张文娟使了个眼色。我推开五楼的安全通道门,重新回到满是病房与患者的过道。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有一片黑色的衣角从我眼前划过。
他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来不及多虑,我将张文娟一把揽到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间病房里。房间里似乎有别人,但我此时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揽住张文娟瘦若无骨的肩膀,两人挤在门后。
如此近的距离下,我可以感受到她的身体滚烫无比,心跳比我的心跳还要快,几乎将我淹没在其中。
透过门窗的缝隙,我看到安全通道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探了出来,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狡黠地咕噜一转后,整个头重新缩了回去。
“嘭”一声轻响,门被重新关上。
好险!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们……
“呼……”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揽住张文娟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
正当我想走出这间病房时,张文娟忽然地扯了扯我的衣领。我困惑地低头一看,只见她脸色如纸一般苍白,她用纤瘦的手指指了指我身后。
我回头一看,登时呆住了。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一间“病房”,而是一间专供医生护士的休息室。因为进来的时候太急,我压根就没注意到。
休息室的角落挂着一张半透明的网纱帘子,帘子之后横着一张白色的单人床,想必是平日里供值班的医生护士临时休息的。
可此时此刻,透过半透明的帘子,我看到一对浑身赤裸的男女正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