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急地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不仅是我急，大白似乎更急，眉毛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再次比划了几下，见我还是一脸迷茫，他干脆直接放弃了比划。
大白直起身来，坚实有力的胳膊一把搂住我的肩膀，似乎想把我往病房里推。
与仿若战场的医院走廊相比，病房里无疑是最安全的了。
我的余光瞥过正在缠斗的两人，发现目前的情势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从最初的势均力敌，到现在竟慢慢地分出了优劣势。
楚雨然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看着有好几次阿黑就要击倒她。
我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
无论楚雨然怀着怎样的心思，做过什么事……但让我放任她不管，我真的做不到！
虽然此时此刻我的心头满是疑问——阿黑大白与游氏兄妹同属黑白会，可他们两者对待楚雨然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除去因我而对楚雨然略有敌意的游婉儿。黑白会会长游重飞对楚雨然可是客客气气，而阿黑大白不过是个白牌保镖，竟一见到楚雨然便心起杀机、大打出手。
按照正常的思路来想，他们难道不是更应该对楚雨然毕恭毕敬、唯命是从吗？
来不及多想，我使出了劲，一把推开了大白的胳膊，转身便往楚雨然与阿黑所在的地方冲。
说这时那时快，楚雨然瞟到我冲了过来。竟立马加快了自己的格斗动作。
横踢，侧踢，后旋踢……
短短几秒内，似乎又回到之前不相上下的情势。
无论谁输谁赢，我都不能让这场“战事”再继续下去了！
这样想的同时，我在两人摆开架势的空隙，猛地冲到了两人中间。我高举起双臂，掌心朝着左右两面，怒喝道，“你们tm打够了没有！”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怔了一下，就打算推开我继续打。
我依旧挡在两人中间，并用我能发出的最大声音怒吼道：“你们适可而止点吧，闹够了没有?在这里还没丢人现眼够吗？你们是地痞流氓还是街头混混？真有仇，你们就去外面痛痛快快地打到天翻地覆都没人管。更何况你们俩有个j8仇，我说过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谁和他是自己人？”我话音刚落，楚雨然便一脸不爽地补上了一句。
这样的楚雨然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我还真猜不到她会是浇灌祖国花朵的“人民教师”。
她的话音一落，便胡乱地抹了一把脸颊上的灰尘，接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超短裤，走到了一旁，看样子似乎是放弃继续打斗了。
阿黑冷笑一声，“我敬重峰哥，但有些话我必须在这里当峰哥的面说清楚。”
“有什么话，你直说。咳咳……”我说，因为剧烈的运动，我忍不住又咳了几声。小护士想上前扶我，却被我轻轻推开了。
阿黑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直视我，“峰哥，您可千万别被她一副道貌岸然、清高自洁的外表给欺骗了。呵呵呵，她骗了这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瞒过所有珍惜她关怀她的人。然后，她用她的这双看似冰清玉洁的手，杀死了此生最爱她的人。”
话音一落，我瞪大了双眼，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楚雨然。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但立马被平静与不屑给掩盖了。
“他、他说的是真的么？楚雨然。”我沙哑地开口，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被火灼烧般疼痛。
楚雨然仿佛没有听见，她走到了一旁的凳子旁，弯下腰，一一捡起她的手提包、遮阳伞……
她没有回答，转身就朝电梯口走。周围围观的人群们见她迎面走来，纷纷主动向两边让开，人群的中间空出一条道正好让她经过。
电梯门已经打开了，可楚雨然仍旧没有回答。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眼前一阵晕眩。
她是默认了吗？她这是承认她杀过人了？为什么啊？！
电梯的门缓缓地重新合上，她精致姣好的面容一寸寸地消失在逐渐闭合的电梯门间。
“我懒得开解，懒得争辩。”她朱唇轻启，“因为，我不屑。”
电梯门轰然关上，我心中的一道大门仿佛也在此刻一同关上了。
望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楼层指示灯，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安全通道——
“峰哥！您去哪里？”
“喂喂，你是不想出院了吗？身上的伤口都没有痊愈，你就整天这样乱来……”
阿黑与小护士在身后喋喋不休地追问道，可我根本没有心思回答他们。
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追上楚雨然，问个清楚！
我以为我会追不上楚雨然，因为现在的我不同于以往，并不能做到原来的健步如飞。
但事实总令我始料未及，在电梯口右侧的角落里，我看到楚雨然双手环肩地蹲在地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中间，看不到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我想了想，缓缓地接近她，“喂，楚雨然，你还好吧？”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似乎很意外我会跟过来。
“我常常在想，自己当初的决定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她没有抬头看我，声音沉闷干涩，“或许，我的决定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也或许当初该死去的人是我。”
楚雨然说的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梦话么？老子tm一句都听不懂！
经历了方才的种种，再看着楚雨然现在这副一反常态的模样。我觉得刚才那些想要问出口的话，如鲠在喉，一句都问不出了。
从阿黑刚才的描述上看，楚雨然的身份、黑白会的过往愈发扑朔迷离。
可现在纠缠在我心头上的最大问题就是——这样的楚雨然真的是杀人凶手么？
“楚雨然……”
我伸出手，正想要抚摸她的脊背以示安慰。可楚雨然猛地一抬头，眼神空洞地直视我。
“我曾经用这双手杀过人。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