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这个问题后,我以为会在游重飞的脸上看到错愕震惊的表情。

但我错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副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模样。

“是啊。”他很坦然地看着我,“你说对了,我们的确是上过床。在她十六岁那年……”

我没有思索,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吼了出来,“明知道是有血缘关系兄妹,为什么还要发生那种关系?”

游重飞没有抬起头,“那时候的我们,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彼此关系的不寻常,却根本就没想到我们居然有血缘关系……”

在他话落的那瞬间,我如堕冰窖,心凉如水。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盖的被子,有那一刹那,我真想跳下床冲到他面前,直接给他来两拳。

但我忍住了——因为他在说完那句话的同时,一改微笑,面露苦色。接着,他,猛地弯下腰,似乎是痛苦耐忍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你怎么了?”我声音沙哑地问道,每说出一个字,我都觉得自己的喉咙如灼烧般疼痛。

“我与她并不想你们所想的那样,有很多事情你现在不明白,以后或许会明白的。”他痛苦地低吟着,手指几乎痉挛地抓着自己的头。

“你现在大可以说给我听。我的确有很多事情不懂,也没有经历过。但你现在不告诉我,或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知晓。”

我几乎是强压着心头的愤怒情绪,说完这句话的。

游重飞缓缓地抬起头,那双一向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荧荧的光芒。

我不知道那是他的泪光,还是窗外的灯火与星光。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阑珊,又看了一眼床上半躺着的我,怅然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对一个男人如此上心,如此掏心掏肺、尽心尽力。所以,请对她好一点,不要辜负了她!”

顿了顿,他又补充上一句,“拜托了。”

话落,他拉开病房的门折身走了出去。望着再次闭紧的房门,一股再以无法抑制的愤怒从我的胸腔中升起,我“嘭”地一拳砸在了床板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举起了已经麻木的右手,捂住了我的脸,控制不住地低声喃喃。

“游婉儿,你tm到底去了哪里?我真想亲耳听你说说,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很快,我便知道了王健健与庞美仁的病情。

王健健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背部有十多处棍伤,额角破了一道血淋淋口子,但已经被包扎好了。

用他的话来说,当时他混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几乎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一昧左躲右闪,简直像是在玩躲迷藏。

(我在心中暗想:还真tm是王健健的作风。)

至于庞胖子,他的状况似乎是我们中间最差的了。虽然黄毛耳洞男的刀没有刺伤他身体的主要部位,但却在他的左手上留下了一道狰狞可怖的口子。

因为这道口子,庞胖子硬生生地挨了十几针。

他明明疼得龇牙咧嘴,可当他一看到我满脸自责怨悔的表情时,还安慰我说,“吴峰,没关系啊,反正伤的是左手,右手照样可以写文章赚钱啊。明年一整年的辣条,还是我请!”

我哭笑不得地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这份恩情,到底要怎样才能还给他们呢……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吧!我的好兄弟们。

因为我们三个人都有伤在身,且时间过晚,我们决定先住在医院一晚上,明天再商议是回家还是怎么样。

而游重飞已经带着那五个打手离开了,留下了白九坐在外面的走廊上守着我们。我看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生要守在外面一整夜,便劝了她好几次,可她就是不走。

我的心中暗想:或许,照顾我们只是个幌子。她在这里,是因为她是游重飞的眼线。不过那又怎样?事情都已经平息结束了,不是吗?

出乎我意料的是,事情还没平息几个小时,就又出事了!!

夜里十二点多的时候,半睡半醒的我被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吵醒了。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侧头看去,只见走廊上几个白衣护士匆匆忙忙地跑过。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医院并不稀奇。

毕竟,在这里住着的,可都不是健健康康的人。谁知道下一秒在自己的身体上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呢?

但被吵醒的我还是有些不爽,我竖起耳朵一听,顿时吓白了脸。

外头走廊上的护士们在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今晚送来医院的那三个高中生模样的不良少年,刚刚居然失踪了一个,怎么找都找不到!”

卧槽,三个高中生模样的不良少年,似乎就是在说我们三个啊?

我也顾不着身体上的疼痛了,我掀开被子,一股脑地冲到了走廊上的值班室。

我直接趴在窗口上,冲着里面的小护士喊道:“你们刚才说,失踪的是谁?”

就在几秒前,几个小护士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我们”。可这才一眨眼的功夫,我这个当事人便蹿到了她们的面前。

几个小护士顿时吓得面面相觑,半晌,其中一个略微机灵的人,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给了我。

一个多小时前,他们换班查房就发现王健健的床位空了。起初大家都没有起疑心,以为病人是去上厕所或者散步去了。

结果,半个小时后,病人依旧没有回来。这时,开始有护士特别注意了并开始四处询问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王健健还是没有出现。这下值班的护士们开始急了——这病人是今晚才刚到的,身上还有些伤,情况也很不稳定。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就算真的是要逃走,那也是来时的三个人一起逃走吧!为什么偏偏就他一个人不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先出动人员四处搜查,他们担心的是会不会是王健健一个人走动时,晕倒在了什么地方。

听完小护士的话后,我咬牙说道:“我也一起帮忙找!

“可是,你的伤……”

“不碍事!”我丢下一句话,便跑回病房拿手机。

王健健的电话没人接听,我跑到隔壁他睡的病房一看,他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床上呢。

那么,他的人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