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不由得目瞪口呆——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居然胜负已分!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混混们个个跟烂泥似的瘫倒在地上,偶尔有几个情况好的,也是半跪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几个挺拔的身影伫立在人肉堆之上,而游重飞双手抱胸,站在了最正中间的位置。

“咳咳咳……”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一边向他走去,一边忍不住地咳嗽连连。

伴随着我不断靠近,我愕然不已地发现——游重飞只带来了五个人!包括他,也才六个人而已!也就是说,他凭着区区六个人,就轻而易举地将这群混混全部干趴下了?

这些人,都是何方神圣啊!?

直到我走到了他的面前,才发现他脸上已经褪去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换上了少有的严肃的表情。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昨天!在“痛快一下”的私人办公室里,他动手掐我之前也是这种表情。

难不成他现在扫除了障碍,想亲手让我彻彻底底的gameover?我打了一个寒颤,忽然感到有些绝望。

他伸出手,往我的肩膀上拍去。我下意识地一躲,他的手落了空,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咳咳……游重飞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直视他的双眼,努力掩藏起自己心中的恐惧。

游重飞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落空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吴峰,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你是觉得我想在这里弄死你吧?”

被说穿了心事的我,登时感到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与震惊。

我咬了咬牙,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游重飞眯起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黑漆漆的瞳仁骨碌一转,他继续说:“噢?那你说说看,在刚才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我为什么不选择帮他们一起解决掉你,或者是在暗处旁观,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呢?”

这家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一滴接一滴的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到我的下巴,再滚落进脚下的尘土中。

“哑巴了?快说啊。”站在游重飞身后的一个人急不可耐地吼了起来。

“诶,别这么激动。反正今晚长夜漫漫,咱们的时间还多着呢!”游重飞开口制住了他,然后,继续饶有兴趣地盯着我。

我往后看了一眼,说道,“在我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请你把他们放了。所有的恩怨纠葛都与他们无关。”

我继续说道:“前者,你自信地认为你有足够的实力去解决掉这二十个人,并在之后控制住我。所以根本用不着借刀杀人。并且黑白会是大帮,乘人之危这个词传出去并不好听。然后,其二对你来说,并不是大费周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像现在这样留住我并与我对话,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另外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在让我说'遗言'。”

“啪啪啪——”游重飞一边抬手鼓掌,一边面带微笑地微微点头。

“说得倒是不错。但事实上,还真是被你说对了。”

“什么意思……”

说对了?难道,这便是我最后的“遗言”了吗?

在我惊惧、困惑且警觉的目光中,对面的“飞机头男人”裂开嘴露出了看似灿烂的笑容。然后,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忽然对我伸出了一只手。

“恭喜,通过最后的试炼考核,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从今以后,你便是黑白会真真正正的红牌。”

试炼?考核?真真正正?!

我望着那只向我伸来的手怔住了。原来,之前的种种,都只是他所谓的“试探”与“考验”而已。

顿时感觉自己可笑至极!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愤怒不已地嘶吼道:“这你tm是在逗我玩呢,还是把我当猴耍?”

游重飞的手被我一把打开,可他却一副不恼也不怒的模样,笑眯眯地盯着我:“知道黑白会里,只屈于会长与副会长之下的第三等职位为什么要叫红牌,而不是叫别的蓝牌紫牌白牌吗?”

见我默不作声,他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每一位红牌的上任,都是用鲜血洗就的!!你的胆识、气魄与随机应变能力,都是我们黑白会所需要的……好了,已经到你出来的时候了。”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谁……

来不及细想,从路灯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纤细瘦小的身影。直到那个身影走到了面前,我才吃惊不已地认出来人。

“白九?!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之前我在学校后门看到的诡异黑影就是她?!

白九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着初见时穿的那件浅色水手服。

相比我的错愕不已,白九的表情淡然而宁静,甚至有些冷漠,就仿佛她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过客。

“吴峰,我从5点整开始观察你。除去你在学校小树林发生的无关紧要的事,你来到与朱大涛约定的废弃广场后,你利用钓鱼线,将所有的废弃油桶都巧妙地连在了一起。后来据我了解,其中利用了多米诺骨牌的原理,虽然看起来简陋而粗糙,但关键时刻却有决胜负的作用。我想,你应该是计划着出其致胜吧,控制住作为首领的朱大涛,然后再利用你设计好的小小机关将……”

“等等!你够了!”听到这里,我大喊一声将她打断。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我的后背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汗水,混合着背上沾着的泥沙与血迹,让我的后背黏黏湿湿地一片。

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可怕!我的一举一动,甚至所思所想,她居然都能知晓!虽然在,第一次在“痛快一下”的时候,我便觉察到她的不同寻常。

可没想到,她居然可怕到如此境地!

白九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别紧张,吴峰,你在小树林与路灯旁里做的那些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这些事情是不是也要向游会长汇报……”

“喂,别啊!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