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洛如此态度,想到千金堂外跪着的慕容衍。苏安卿心里感受到别样的畅快。

慕容衍,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日吧。是你自己把我妹妹伤害了的,你就别想那么容易地把洛儿接回去。我们苏家的人,岂是你说骗就骗的。

看着苏安卿笑得得意的模样,苏洛神色淡然地说道。“哥哥,明珠。我感觉自己即将临盆,我还是想住进苏府去,这样免得受到某些人的干扰。心情不痛快。”

苏洛此话一出,几人明白苏洛这是摆明了不想看见慕容衍。

对于苏洛想要回苏府一事,苏安卿自然是求之不得。苏洛当初坚持要在千金堂内待产,是以在苏府呆了一些时日后苏洛便回了千金堂内。

比起千金堂内的简陋设施,苏家人还是更放心自己的府内。不说苏府的设置较千金堂好了太多,就说让苏夫人亲自看着苏洛生产,自家人自然是更加放心了。

苏洛在苏安卿和明珠玉的护送下,从后门小心地离开了千金堂。而悲催的慕容衍却并不知道这一事实。依旧坚定地跪在千金堂的门口。

待到苏洛走后,得到苏洛吩咐的孩儿这才缓缓走出了千金堂。

看着已经在地上跪了好久的慕容衍,长叹一声后,老气横秋地教训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慕容少主你当日伤害了我师傅,如今想要挽回,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慕容少主要是真想挽回,还是自己多想想怎么让师父开心吧。师父为了你,最近可是没少折磨自己。”

听到海儿的话,慕容衍眼角含着的泪水顿时从眼眶处夺眶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想到自己当日做出的绝情举动和苏洛差点一尸两命的绝望,慕容衍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虽然那是不得已,但是那事是他做的,他无从抵赖。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因为他还要留着自己的命将苏洛和自己的孩子接回慕容府团聚。

慕容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忘记周围或指责或同情的目光,努力回想着与苏洛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慕容衍在心底暗自起誓。今生唯苏洛一妻,若是苏洛和孩子不肯认自己,那他宁可断子绝孙。

但慕容衍很快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他不允许苏洛不肯他,他无法想象苏洛和他之间对面不相识的场景,更不愿意去想苏洛言笑晏晏地躺在别的男人怀中的场景。

想到这里慕容衍迅速站起身来看向一旁老气横秋的海儿,连忙问道。“你是洛儿的徒弟,你可知道洛儿在哪儿?我想要见她。”

闻言,海儿脸上的嘲讽神色更重,看向慕容衍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平静地说道。“慕容少主你来晚了。师父已经回苏府了。她已经说过了,不见与慕容家有关的人。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慕容衍脸上原本期待的神情顿时暗淡了下来,口中喃喃道。“洛儿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么?洛儿我知道错了。”

说着,慕容衍失魂落魄地往苏府的方向走去。随着慕容衍走开,千金堂外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散开了来,各自忙碌于自己的事来。

对于慕容衍来说,这千金堂到苏府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这千金堂与苏府之间隔着的是他慕容衍与苏洛之间的差距,隔着的是苏洛对他的失望与绝望。

想到几次苏洛离开时绝望的眼神,慕容衍心中的悔恨更甚。

终于,慕容衍迷糊中走到了苏府门口。苏府门口依旧只有两人守候,门前端庄威仪的石狮子彰显着苏府独有的气质与韵味。

看着眼前简单却又不失威严的苏府。慕容衍这才发现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苏府,尽管当日来过,但从未有今天这么深刻的感受。

仅仅是一道院墙,便像是长河将他与苏洛阻隔了开来。

知道苏洛被自己伤害得甚重,慕容衍看着苏府正门,并未多说,直接对着苏府的大门跪了下来。

苏府门前的守卫显然是认识慕容衍的。对于这位苏府女婿,向来宠溺苏洛的苏府上下不可谓心里不气。

是以,门外守护的守门大哥自觉地将眼前门口跪着的人当做了空气,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放任何人进去,尤其是眼前之人。

感受到了门外守卫的忽视,慕容衍心里痛处,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找的。如果自己无法挽回,那么他与苏洛便是再无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衍已经跪得眼前发黑,一个踉跄就要晕倒了过去。但也就是在这时神志有了片刻清明之时,慕容衍强撑住了摇晃的身子,看向前方,眼神很是坚定。

门外的守卫见慕容衍如此模样依旧不肯吭声,心里对慕容衍多了几分赞赏,打心底原谅了慕容衍几分。好一个汉子。

其中一位守卫大哥见慕容衍神色憔悴似乎再也撑不住的模样,害怕慕容家少主晕倒惹来是非,迅速跑进院内前去通报。

书院内,苏伯雄刚好收到了来自皇帝宫谦辰的密信。

宫谦辰在密信中详细阐述了与慕容衍合谋扳除朝中反对势力一事。对于前太子党的势力,苏伯雄一直有所耳闻,加之宫谦辰的求情,心里自然信了几分。

只是想到慕容衍一意孤行,不肯相信苏家,还伤害苏洛的行为。苏伯雄依旧是气愤难当,皇家的密令是命令,那她女儿苏洛的姓名又算得了什么。

且不说慕容衍所做之事伤害了苏洛,就说慕容衍不肯相信苏府,欺骗所有人的行为就足以让苏伯雄大怒。

一旁的苏夫人见苏伯雄脸色涨得通红,愤怒难当的模样,也很是好奇信中的内容。开口问道。

“夫君,怎么了?”

苏伯雄犹豫地看了看苏夫人,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努力强行压住自己的内心的气愤,以平和的语气说道。

“夫人,信上是圣上替慕容衍求情的话。圣上表示慕容衍是为了替他铲除前太子党才不得不装失忆欺骗众人。”

苏伯雄的话还未说完,苏夫人便率先跳了起来。手中的绢扇不自觉的掉到了地上,苏夫人也顾不得去捡,只是以惊讶的语气问道。

“什么?慕容家的那个小兔崽子骗了我们洛儿?”

苏夫人有此反应自然是在苏伯雄的意料之内。苏伯雄无奈地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随后说道。

“慕容家的这个孩子也是。难道说了我们苏家就不会帮他么?非要做出这种伤害我们家洛儿的事。”

想到那日所见的苏洛的憔悴模样,苏伯雄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敢想象,若是苏洛晚一些得到救治是否就会一尸两命。

想到这里,苏伯雄认真地看向苏夫人,坚定地说道。“夫人,事到如今,你就别顾虑你那过去的姐妹情了。虽然你当年和慕容家夫人姐妹情深,但慕容衍终究是那对蛇蝎心肠的女人养大的,终究不是亲的。洛儿和他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闻言,苏夫人脸上的神色痛苦了几分。想到自己红颜薄命的姐妹,想到自己在慕容府内受尽委屈的女儿,绕是坚强如苏夫人还是落下了泪来。

“是我害了洛儿。我不能再看着她落入慕容家的虎口了。”

说着,苏夫人脸上的泪珠顺着面颊落下,染湿了高耸的衣角。

见苏夫人落泪,苏伯雄的眼角也是流露出了泪光,看向苏夫人,安慰道:“夫人,不要哭了。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当年慕容家确实不是如今的模样,而今的慕容府当真没有几个好心的。”

听到苏伯雄的安慰后,想到自己早逝去的姐妹,和如今伤害自己女儿的慕容衍。苏夫人的泪水落得更快了,就像河水倾泻而下,怎么也止不住。

这时,守门的大哥向书房这边走来。

“砰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唤回了苏夫人有些脆弱的神经。条件反射性地对着门外问道。

“何事?”

门外的男人迟疑了一秒,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认真地说道。“回老爷夫人的话,门外慕容家少主一直跪着,现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奴才怕慕容少主晕倒在苏府门前,恐怕会招惹是非,所以特地前来禀报。”

闻言,苏伯雄的神情凝重了起来,看向苏夫人。在得到苏夫人的点头认可后,与苏夫人一同走出了房门。

见苏伯雄与苏夫人走出房门,守门男子的神情这才轻松了一些。想到之前慕容衍跪在门外的场景,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连忙说道。

“老爷夫人,我看那慕容少主似乎也是真心想要悔过。所以才会在门外跪得快晕倒。”

苏伯雄不语。苏夫人却是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对于慕容家少主这样的身份,我们家洛儿承受不起,还是远离的好。”

此言一出,守门的男人顿时明白了苏夫人的用意,原本想要开口的话被他吞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