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我格外愤怒,浑身发抖,声音冷得像冰窖,敛去平日里和善,变得不受控制。
秦连成看出我的不对劲,松开我。
我立刻推开他,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抬手给了秦连成一巴掌,然后捡起地上的内、裤,飞快的跑进客房,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拿着床边折好的衣服,套进身体,快速拉开门跑了出去。
秦连成没有关门,我一口气跑了出去。
漆黑的夜,耳边的风在呼呼作响,路灯照应着模糊的路,我一口气跑到了小区外。
秦连成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跑出门,犀利的眸光看着门外,如墨染的眼眸一片幽深。
我不知道去哪里,心里害怕得厉害,跑了很久,心跳特别快,就像要跳出体外似的,喉咙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忽然脚被绊了一下,跌坐在地。
我抬手抚上膝盖,看了看四周,参天大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不想回家,那里更是屈辱。
拿出手机,看着上面一个个的电话,却没有一个人我能求助。
最后看见医生单文豪的号码,播出。
我不知道几点,这个时候我迫切希望有个人能和我说说话。
我忘记拿手提包,身上没有钱,幸亏遇见一个好心的出租车师傅,他将我送到单文豪的小区外,我瑟缩在车里等单文豪出来。
大约五分钟时间,单文豪来到出租车边,他替我给了车费。
我不知道他看见我是什么样的心情,他脸上依旧平淡,打开门,让我进去。
单文豪的家不大,十分干净,在明亮的大厅里我看见他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也有些乱,想必是刚从床上起来,带着眼睛的模样,有点不一样,睡眼惺忪。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医生职责,”单文豪淡淡的说着,脸上没有一丝异样,一如往常的看着我。
他走进一间房间,出来已穿上白大褂,我猜想他在家也会接待病人,所以家里也准备了医用品。
“进来,”单文豪将我带进一间小房间,整个房间布置与他上班的地方一样。
天蓝色的主色,不是太强烈的光线,看上去很和谐。
单文豪给我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恩,”我拿过杯子,热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来,我才发现手如此冰凉,热气沸腾血液,我渐渐暖和起来。
我喝了一口水,喉咙不再那么痛了。
我没有开口说话,单文豪也没有问,打量着我。
低头,凌乱的头发披散,身上的白色衬衣已经脏了,腿上的黑色裤子上也是泥土,衬衣上的纽扣也扣错了,这副模样,我自己都不敢想象。
我抬眼对上单文豪审视的目光,犹豫几秒,开口道,“我已经登记结婚了。”
单文豪有些诧异,镜片后大眼睛睁大了一点。
“就是我曾经告诉你那个看上我这副皮囊的男人,就昨天登记的。”
单文豪扶了扶眼镜,一手握着笔,一手压在笔记本上,似乎要写什么。
我立刻说,“不要记录,我真是不知道去哪里,最后看见你,我只想说说话。”
其他的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心里有病,单文豪是知道的。
单文豪将笔记本合上,笔合上盖子放回抽屉,双手交叠看着我,等待下文。
“我刚从他家里出来,你看见的我很狼狈。”
“他强势想与你亲密?”
“嗯。”
“你们进行到什么地步?”单文豪打量着我,一脸正色。
我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话到嘴边又隐去。
我微微蹙眉,“一般人结婚不都会发生吗?”
单文豪话一转,说,“他人品怎样?对你怎样?有没有家庭暴力?”
单文豪问话的声音有些奇怪,似乎十分牵强,不过我也没有多想,毕竟他是医生,职业病吧。
“他人品还行,你知道我这病,我当初也是担心这个,所以不想和他在一起,即便是情人,我也只是一个不合格的情人。”
后面,我一阵沉默,不想继续谈论,现在静下心来,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对自己的妻子做这些事也是理所应当,可我
我没有说话,单文豪也没有再问,就是这么安静的坐着。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边的窗户露出光亮来,天亮了。
单文豪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似乎是闹钟,他关上闹钟,也没有问我是不是要离开。
我想着打扰他太久,起身,腿有些麻,站着,“谢谢你,我要走了。”
单文豪看着我,也跟着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我淡淡一笑,现在心已经很静,“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
“你身上没有带钱,”单文豪说道。
“能借我一百吗?回去在微信上还你,加上昨晚上的车费,”我说道。
单文豪见我坚持,没有再说,从钱夹里拿出一张百元现金递给我。
我接过钱,“能借用些你的洗手间吗?”
“你随意。”
我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女人,真很难想象这是我,那个平日里唇膏没有擦好都要重新画好的女子。
我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浇在脸上,洗了几下,抬起头,将脸上的水抹去,又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将手上的水擦干,拍去身上的尘土,虽然衣服还有些脏,不仔细看也不会看出来。
“我走了,”我走出洗手间,见单文豪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对我点点头。
回到家,看见吴妈正端着一碗清粥,还有一碟素菜向那间房走去。
“吴妈,等一下。”
吴妈顿住,“大小姐,早上好。”
“把东西给我,”我从吴妈手中接过食物。
吴妈有些惊讶,也没有问,又去忙别的事。
那扇门前,我站立了一会,呼出一口气,扭动门把手,开门进去。
瞬间一股檀香味袭来,外间正中安置着一个神柜,前面的香炉里燃放着三支红香,还有一些短的香,她正跪在蒲团上,一手拿着珠子滑动,一手敲着木鱼。
咚咚咚,一下一下。
一身素色青衣,差点以为她是哪个道观里出来的尼姑。
只是她长发披身,看似慈悲为怀。
我没有动,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放下木鱼,放下佛珠,扣了三个头。
我很想看看她看见我是什么神情。
不想,她转身看见我,一点神情也没有,自顾自的做着其他的事,就像我是空气,不存在。
我嗤笑一声,“呵呵,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已经六根清净,死了就能上极乐世界?”
她不出声,也不看我,安静的看着经文。
我直接抽走她手中拿着看的经书,看着上面的繁体字,冷哼,逼近她的脸,想要看看她没有神情的脸上是不是会破功,“你这样天天不出门,天天读经书,你就能洗脱一切罪行?”
“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就能成为过往云烟?”
她依旧没有动作,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变化,我拿走了一本经文,她又拿起一本,一眼也没有看我,只是翻书的手有些抖。
我嘲讽的笑道,“你也忘记不了,是不是每个午夜梦回都会想起?”
我哈哈大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忍,我想到某件事,就像报复似的,一字一句缓慢而又清晰的说道,“我已经和男人结婚了。”
她拿着的经书一下掉落在地。
“没有想到吧?”我看着她,又继续说,“还真亏了你,给我这副皮囊,男人都很喜欢呢。”
“还有,莫氏就要倒闭了,那个老东西在地下知道会不会气得爬出来,”我有些嫉恶如仇,她就像没有听见似的,捡起地上的经书,轻轻拍去尘土,珍爱的放在手心。
我觉得该说的说完了,这才走出门。
我快步上楼,走进房间,关上门就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丢在垃圾桶里,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浇下。
我心里不痛快,很不痛快,我洗了很久也没有关水。
那股沉重压在心上,就像一座大山,我呼吸不过来。
其实,这事我真怪不了秦连成。
秦连成已经很配合我了,前面好几次都没有勉强我,这次又是在他生病的时候才这样,想着他曾经为我控制欲望,想必也是真心想要帮我渡过这一关。
可我就是过不了这道坎。
我现在有些后悔,后悔与秦连成签下合同,我们是法律上认定的夫妻关系,应该对他履行夫妻任务,我一直这样,他总会有失控的时候。
公司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没有时间让我去想这些乱糟糟的事。
“玲姐,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苏明跟着我走进办公室。
“咖啡,不加糖,”现在的我确实需要一杯黑咖啡提神。
苏明见我与平日里不太一样,送上咖啡出去做事。
秦连成是答应了我帮我给霍氏说话,可昨晚我没有让他得逞,又打了他,他会不会生气,还会帮我吗?
越想心里越乱,没有心思处理事情。
咔嚓一声,苏明从外面直接推开我办公室的门,声音有些大。
如此莽撞,我一皱眉头,扫了他一眼。
苏明就像没有看见我不悦似的,说,“玲姐,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