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之外的对话,终结了我和李文强的一切。
这个昔日会用身体护住被欺负的我,会用拳头教训那些管我叫“野孩子”的发小,最终成了不同道路上的两个人。
李文强从出狱之后,就已经明白自己该走的道路是哪条。
而我同样也明白我的路在何方。
我要为了张琪而奋斗,也会为了她拼命。
在李文强走后,我寻了一个角落,掏出另一部电话,拨打了徐美兰的电话:“我是张扬,我告诉你一个消息,邱德智派人来找过我,今天要处理掉你邻市的红双喜总部。”
电话那头的徐美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但我却是笑了。
邱德智真是好深的算计,从上一次他试探我之后,当时没有看出来什么,但后来想必已经隐隐地猜到了些许。
以他的眼线,不可能不知道张琪今天会上手术台的事,说不定这医院里就有邱德智的眼线。
纵然远在北海,邱德智的能力依旧不容小觑。
我挂断了电话之后,立即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我告诉徐美兰,这个计策是声东击西,今天邱德智的主力绝对不会去这个地方,徐美兰的红双喜集团分布区域十分广泛,哪个地方是最薄弱的,那么邱德智必定会稳扎稳打,先毁掉那里的生意链条。
恐怕邱德智已经自动将我归类为双重传话筒,他用相反的对策来对待徐美兰,无形之中又是利用了我一把。
这种人还真是危险啊!
做完这一切,推门走进病房,张琪已经干干净净的坐在病床上,双手扣在一起,仿佛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回来了。”
张琪“嗯”了一声,随后有些不安的看着我:“文强来找你干什么?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他就是来看看你,但他这人怕自己带来不祥,所以就没进来,你知道的,毕竟他从监狱里出来,身上有股子邪气。”
张琪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有你这么说自己朋友的吗?”
朋友?恐怕从今往后我和李文强都不再是朋友了,他有他的路,我也有我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该去手术室了,姐。”我看着门外已经准备好了躺床,紧皱着眉头对着张琪开口。
张琪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少,反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我:“那你今天没事的话就在外面等我吧,我想一出来就见到你。”
我有些哽噎,答应了张琪的要求。
一步一步跟随着推着躺床的医生去手术室,焦躁的在手术室门外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外的灯变成了红色。
这就说明一切准备都已经就绪,手术已经开始。
骤然间,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止不住的搓着手,不知道手术室里是什么情况。
张琪从小就那么柔弱,再加上这一次检查出这么多病症来,她真的能坚持住么?
肾结石手术其实是很小的手术,只需要导管插入,打碎结石取出即可。
饶是如此,我仍旧担心,这是我的本能。
漫长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也愈发的焦躁,半个小时,竟好似像是半年那样漫长。
当手术的绿灯亮起时,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心脏仿佛要在这一刻猛地飞出来一般,咚咚作响。
“张琪!”我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手术室门口。
手术的大门打开,张琪被推了出来,此刻的她紧紧地闭着眼睛,面容上带着痛苦,还处于麻醉过程中。
我看着张琪那一张面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的手上扎着静脉注射口,心里一阵疼痛。
都是我害的,我这个罪魁祸首却是生得强壮,连感冒都很少!
而张琪此刻却面无血色的躺在这里!
“姐,我一直在陪着你呢。”我紧紧地握住张琪的另一只手,而处于麻醉期的张琪,也好似感觉到了我正在攥着她的手,手指竟然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我在,就安心。
而我看见这一幕,心里也终于安生了许多。
术后的张琪一直处于发烧说胡话的状态之中,身体内并没有多少免疫力的她,如何能抵挡得住手术后的正常反应?
即便是发烧呕吐,也比寻常人激烈许多。
“护士!医生!我姐又开始高烧了!”再一次给张琪量完体温过后,我慌慌张张的去叫医生。
身体免疫力几乎等于零的张琪,如何能抵挡得住如此大规模的术后反扑?
高烧退了又来,来了又退,接连几天都是这样。
“准备人血白蛋白,不间断的输!”医生看了我一眼后下了结论。
随即医生神秘兮兮的走到我身旁,对着我轻声开口:“你出来。”
我点了点头,此刻的我心乱如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着医生走了出去。
“人血白蛋白进口的要1500一瓶,我有个渠道可以便宜一些,但不从医院拿药……”
随着这医生一开口,我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顿时面色铁青:“1500一瓶我也输的起,你这药什么来路!”
“都是纯进口的,我从医药代表那拿药,这样的话便宜一些,你姐的病情,得不间断的用这种药,花销可不菲!”
意思已经足够明显,这医生就是要拿我的回扣而已。
但这药能流入医院里,必定已经有很多人用过,应该没问题,可我还是不放心。
张琪的过敏源这么多,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岂不是要后悔死?
“对不起,我不需要你替我省钱,我就用医院里的药,多贵我也承担的起!”我一咬牙,恶狠狠地对着眼前人开口。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拿张琪的生命开玩笑!
“哼!那我就给你按医院的开,啊,药钱是一天一算,你到时候可别没钱掏出来。”
这么嚣张的医生?
我有些讶异,也许张琪的病症在他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在我眼里这就是天大的事,岂能用钱来衡量?
并且这人说话的态度也让人毫无好感。
“你说什么?够胆你再说一遍。”我将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那把甩刀。
事实上在每一次遇到情况时,我总是习惯性地摸着它,似乎只有摸到了它我的心里才会产生安全感。
“我说这药钱是一天一结算,你用医院的药,没有个万八千的根本行不通,一天六瓶,你拿得出那么多钱么?在我这只需要一半的价钱,就可以用到进口的……”
他似乎还是不死心,一直在提他口中的渠道和进口药。
我忍无可忍,看着这个心中没有任何善意的医生,冷冷地说了一个“滚”字。
“哼!”他一甩袖子走了。
我紧紧地攥着裤兜里的甩刀,默默地松开了手,心绪也渐渐地好转。
安排输液的护士很快到来,六瓶人血白蛋白,九千块钱!
“我给她输液,这是输液单,你去交下钱。”护士对着我开口道。
这个护士还算是和善,毕竟那天晚上张琪高烧不断时,就是她在照顾。
“这药,没问题吧?”我询问了一句。
护士一愣:“没问题啊?都是进口药,效果很好,可以让病人减轻不少痛苦。”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抓起一瓶来仔细的验看着。
“你们单位的医生,还可以卖不是医院里的药?”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护士立即反应了过来。
只看她小声的对着我开口;“千万别信他!他的药都是从不正规的医药公司弄来的,他是副院长的侄子,没人敢说呢!”
我顿时心中了然,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原来是朝里有人好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