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琪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忽然一笑:“不管怎么样,咱妈从咱俩小时候就教育你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学坏,人还是老实本分一点好。”
我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早就反对这样的说辞。
如果不是我妈太软弱,也不会管不住那个死鬼老爸,更不会被他欺负了一辈子最后抑郁而终。
如果我们家都不是这种所谓的老实本分,恐怕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但这些话我是绝对不会对张琪说出来的,张琪的老实本分成就了如今的我,面对着她对年的劳苦,我只有用一生的时间去报答,去呵护,绝对不会责备她半个字。
“今天我们需要庆祝一下。”张琪喜不自胜。
说完这些话时,我和张琪都闻到了一股焦味。
“呀!”张琪猛然间回过神来,急匆匆地朝着厨房跑去,锅里的排骨已经烧焦了。
我叹了一口气,趁着这段时间我要仔细思考一下,李文强在这里保护张琪,而徐美兰必定早就知道我和张琪在北海,否则邱德智也不会专门让李文强来特意告诉我一趟。
为了不让张琪接触到这件事,我决定回去一趟。
跟徐美兰摊牌!
我不曾见过徐美兰,对她的了解也只是从李文强的只言片语之中了解到的,这个女人也许要比话语中还要犀利。
摸着裤兜里时常揣着的甩刀,我的心才宁静了一些。
见徐美兰,是一个不算明智的选择。
但在这件事情上,为了彻底免除掉后续的麻烦,我只有去跟徐美兰摊牌。
因为我不想再继续做邱德智的棋子,回来的路上我想了整整一路,最终发现邱德智让李文强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就是希望我警觉,从而觉得这件事十分棘手,然而慢慢地进入邱德智所设下的圈套里。
在无形之中做他手中的一把枪,算计徐美兰。
如果说徐美兰真的是吴兴辉背后的那个女人,那么这一份城府倒是也挺深的,与徐美兰这个亲手逼疯自己儿子换取精神鉴定书的女人,与她合作或许还安全一些,至少不会让张琪卷入其中。
我决定回去见徐美兰。
对于这件事张琪一直蒙在鼓里。
而我也要瞒着李文强,现在的李文强不单单是我的兄弟朋友,他更是邱德智手下第一干将,据说邱德智已经派他独自经营了一间酒吧,酒水的抽成也算了他一部分。
利益可以使人结盟,同样利益也能渐渐地迷失掉一个人的心智。
不管李文强的心是否已经改变,我都姑且留了一个心眼。
回到老城的那天,没有人知道,我特意避开了那条酒吧街,甚至连以往的装束和形象也都故意改了改。
我要直接去找徐美兰,跟她摊牌!
红双喜的几家木材城现在已经卖掉,早已经改成了别的名字,徐美兰为了自己儿子下了血本,但红双喜大楼还在。
我站在大楼的停车场中,看着一辆奔驰S600,不禁露出微笑来,这必然就是徐美兰的那一辆车了。
清A88888,这个车牌也是轰动一时,价值百万。
等待了许久,直到我已经抽完了半盒烟,终于看到了一个人朝着这辆车走过来。
中年女性,看得出保养的很好,岁月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实际上眼前这个逆生长的女人,已经五十多岁。
“徐美兰?”我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那女人明显怔了一下,紧皱着眉头充满警惕的看着我:“你是谁?”
我佯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怎么我来了你却不认识我?”
徐美兰恍然大悟,咬牙切齿:“你就是那个孩子,害我儿子进监狱的那个!我正要找你和你那个该死的姐好好算一算账,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果然,爱子如母,徐美兰一听见我的名字立刻变了脸色,看得出她对吴琼真的是十分溺爱。
“我的确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但却不是跟你算账的。”我直言不讳。
徐美兰原本刚想要叫人,看着我这一副姿态不由得冷笑连连:“我听说过你,你之前算计了老吴,后来又算计了我儿子,那个邱德智还真是厉害,手底下竟然有你这样厉害的货色。”
我不卑不亢的还嘴:“我以为不会有人看出来,但是您却让我有点吃惊,不如说彼此彼此吧,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朝着徐美兰靠近。
徐美兰冷哼了一声,变了脸色:“你站住!不要靠近我!”
我立刻站在原地,举起双手来转了一圈:“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找你谈一谈,另外你误会了一件事,我不是邱德智手下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
“你不是?”徐美兰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好似看不懂的模样。
我点了点头:“不是,从始至终我都是他局里的一枚棋子,我以为我跳出来了,其实我没有,包括这一次我来见你,其实不过是想要挣扎一下,不想要太快的被当作弃子而已。”
徐美兰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上车吧!”
我上了车,徐美兰一脚油门把车开走,我没有问她要带着我去什么地方,因为没有必要。
徐美兰能去的地方必定是她的家里,这个聪明的女人现在有一个精神病的儿子,作为母亲和女人,她都要回去照顾。
湖边别墅里,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屋子里还有很多保姆。
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保姆捂着脸从里头冲了出来,边哭边喊:“呜呜!我不干了!给多少钱我都不干了!他是个疯子!绝对的疯子!”
看见这样的景象,我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整个事件之中,吴琼是最早最无辜被卷进来的那个人,实际上他在整个局里受害最深。
而且这一手的罪恶,也有我推波助澜。
徐美兰冰冷的脸上挂着寒霜:“你都看到了?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痛。”我简单明了的回复了一个字,这绝不是敷衍之词,而是我内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曾几何时,我和吴琼因为张琪成了敌人,但实际上他却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后知后觉了解到全部真相的我也渐渐地明白,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用生命在演戏。
走进别墅之后我才发现,吴琼是真的疯了。
从我亲手送他进去到现在,他宛若换了一个人,形如枯槁,手指更是像个鸡爪,面色是不正常的惨白。
但看见徐美兰的时候,刚刚狂躁过的他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妈妈”。
徐美兰看见吴琼的那一刻,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来。
我知道那是母性的光辉,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儿子都会是这样的表情和目光。
表情里带着安宁,目光里带着宠溺和希冀。
刚刚大闹过一场的吴琼也许是疲惫了,趴在徐美兰的膝盖上,任由着徐美兰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脊,然后慢慢地睡着。
睡的很是安宁,等到吴琼终于睡着之后,徐美兰这才吩咐保姆不要惊动他,抬他回房里睡觉。
“每天都要这样?”我不禁开口问道。
徐美兰轻轻地点了点头,对我的敌意也稍稍减了几分。
“跟我上楼来。”说着,徐美兰已经率先走了上去。
我的一只手偷偷地伸进裤兜里,摸着那把甩刀,心里稍稍安宁了一些,从容不迫的走上楼去。
我知道,徐美兰会在那里等着我,真正考验我的东西,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临,是我被徐美兰就地弄死,还是平安的谈判归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