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琼走了,很平静的走了。

但我看他的背影里却透着一股子悲凉的味道。

或许在这一刻他的心就已经死了,而我设计了吴琼,以我十七岁的学生身份,设计了吴琼吴兴辉这对父子。

疏不间亲,但唯有情感可以让一个人彻底失去理智,如今的吴琼就是失去理智的疯子,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可实际上却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平静的等待了三天,在这三天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熬。

我知道吴琼要做什么,而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我需要让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因为我和张琪都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如果说整个计划是一盘棋,吴琼就是最无辜的那个角马,最终会被替换掉。

牺牲掉它,换取所有人的安宁。

三天之后,一场轰动了整个城市的大案产生,始作俑者就是吴琼。

子杀父,并且用了极度残忍的手法,让吴琼在这小城里彻底出了名,是极致的恶名。

吴兴辉被捅了三十几刀,恐怕他到死都没有想到最终对自己下手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且吴琼很冷静,报了警,自首。

再见到吴琼时,他已经被剃光了头,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看守所里禁止其他人探视,而我也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

但他却想方设法见到了我,递给了我一张纸条。

这张字条捏在手里,早已经被汗水浸湿,我也见到了吴琼的母亲,红双喜木材集团的女总裁,精神几乎失常,只是不断地痛哭。

一夜之间,她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女人,失去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也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锒铛入狱。

从看守所里出来的我,看见一辆奔驰停在外面,我径直走了上去,打开门进入其中。

车里坐着的人自然是邱德智。

“吴兴辉已经被吴琼亲手处理掉了。”我平淡的语气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邱德智满面红光,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吴兴辉那老东西见了阎王,小子,你很厉害啊。”

我冷冷的看着邱德智:“那你最好不要对我和张琪下手,不然的话下一个中计的人就是你。”

邱德智哈哈一笑,拿出来一个黑色提包:“我答应过你干完这一票你可以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考你的大学,走你该走的路,我不拦着你,也包括你姐姐,这些钱够你上学和生活,至于阿成那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么从现在起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我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李文强是我的发小,你除掉了吴兴辉,应该也没有什么敌人了,不要让他飞蛾扑火,我所惦记着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我淡淡的对着邱德智开口。

在看守所里,邱德智自然是有眼线的,也许就是旁观人之一,吴琼塞给我一张纸条的事,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不过既然吴兴辉已经死亡,那么塞纸条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自然邱德智也不会提起。

“你打算怎么对吴琼,他现在是满城人都知道的凶犯,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我看着邱德智。

他这种人的心思最为阴沉,不用想都知道他会怎么对吴琼,只不过我问出口是为了求自己心安。

“我和吴老大也没什么仇,和这小子更没有仇,他已经犯了罪,那就自己去承担,该伸出援手的时候我会去拉他一把,听说他最近嗑药有些多,精神有些失常。”

这话能从邱德智的嘴里说出来让我很是意外,言下之意我已经明白。

对于邱德智最终还是放了吴琼一马我并没有感激,但多少心里安生了一些。

精神病患者当场杀人,并且还是自己的父亲,而案发时他处在癫狂期,这些都是最直接的证据,清醒之后报警……

所有的事综合到一起来看,吴琼或许能逃过一劫。

离开邱德智的车,我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打开了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不多,但却足够震撼:“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这是吴琼锒铛入狱之前给我写的纸条,他是个聪明人,是否看穿了整个计划已经不重要,至于是在杀父之前就看穿,还是之后看穿已经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吴老大的产业已经四分五裂。

他的那些手下不会允许吴琼接手,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干掉自己父亲的元凶,不可原谅。

邱德智到底还是透出一些风给我,比如现在的地下世界已经发出处理掉吴琼的消息。

而吴琼的母亲,吴兴辉的结发妻子张艳萍,还留着力气处理这件事。

吴琼让我走的越远越好,我自然明白,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任何我留恋的地方,艺术教室的集训即将开始,我也将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彻底告别这座城市。

再回来应该是半年之后了吧?

邱德智给了我不少现金,还有两张卡,作为我帮他处理掉吴兴辉的报酬,从这一刻我不再是皇家壹号里那个负责数钱的小娃娃,摒弃了底线和良知的我,想要把它重新拾起来并不容易,但好歹已经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我要去见刘梓砚,我要离开这座城市。

约定了刘梓砚在咖啡馆见面,我很是小心换了几个座位,没有发现邱德智派来监视我的人,心里放心了不少。

有刘振山在,邱德智不会把注意力放到刘梓砚的身上。

“来了?”我尽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看上去充满戾气,我知道那不是刘梓砚喜欢的。

刘梓砚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落落大方的坐在我的对面:“今天是怎么了?你还是第一次约我来这种地方。”

大概在刘梓砚的印象里,我和她约会的地点不是在家里,就是在街头巷尾。

“我要提前出去艺术集训,你帮我联系好。”我开门见山。

刘梓砚异常惊讶:“年还没过呢……”

“是,有很多事我不能说,我要去艺术集训,你爸妈那边吵架吵出什么结果来了没有。”我换了一个话题。

刘梓砚闻言叹了一口气;“张扬,我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我总感觉你有什么事背着我。”

的确,我的确有事背着你,这件事说出来你也不会信,即便你信,也会感觉到我的凉薄。

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刘梓砚知道,因为她一旦知道,那会毁掉我在她心里的形象。

“我爸和我妈吵的很厉害,我妈也看了你的表演,她说你是戏子。”刘梓砚没有撒谎,更没有委婉。

我能想到一个堂堂法学系教授会怎样看待我的节目,定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我爸说你很像他当年,所以他决定要资助你上大学。”刘梓砚低着头不敢看我。

“就这些?”没有听到我想听到的,其实我问这件事是想知道刘梓砚的决定,毕竟出国留学那件事已经定下,无论是我还是刘梓砚都无力去更改。

十七岁的年纪发生了这么事,让我迅速成长起来,纵然心中舍不得刘梓砚,可我明白如今的我和刘梓砚分开一段时间最好,我不能让后续那些未曾出现的麻烦影响到到她。

“嗯……我已经跟我爸说好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所以你要去艺术集训,我就跟着你一起看书学习……”刘梓砚缓缓开口,让我一阵惊讶。

这是她的答案?

这未免有些太疯狂了!一个富家千金,竟然要跟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