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绝望之心的我,即便感觉自己做什么都失去了本来所应有的意义。
尤其是张琪对我的态度已经愈加的冷淡。
我常常看到她一言不发的把钱放在饭桌上,然后每天早出晚归。
不过庆幸的是吴琼再也没有出现在我家里,而每天回到家里的我更是面对着无比冷清的房间,内心之中满是惆怅,我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同时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前路究竟在何方。
我无法了解张琪,更尝试着去过她那样的生活,将原本是她肩膀上的重担支撑起来,但直到那一刻我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本来想着学校放学之后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兼职,以便减轻张琪的负担。
我开始学会了上网,开始浸泡在网吧里,直到好些天以后,一个人出现在网吧里来寻我,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说张扬,你知不知道你几天没有去上学了?”是刘梓砚。
很难想像她会来找我,但我所料不差,她脸上的表情是充满了厌恶的,至少她嫌弃这里的一切。
网吧的脏乱差和充斥着骂骂咧咧的声音,这一切都与光鲜亮丽的刘梓砚格格不入。
她甚至看上去还有些不耐烦,用一只手掩住自己的鼻子,浓烈的香烟气味也许是她受不了的原因。
她对我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我出去再说。
百般无奈的我只好跟着她走了出去。
到了网吧外面,刘梓砚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这个人我十分地熟悉,她是我们班的班长,李清荷。
李清荷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老师眼睛里未来具有无限希望的学霸,并且家世也不错,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别看她岁数小,但已经自学完了所有的课程,我曾看到过她学习的那些书,全都是高三的课程。
以她的学习能力和掌握能力来说,若不是因为学校不允许她再继续跳级,只怕她现在已经上了高中。
“呐,张扬,你傻了?”刘梓砚从李清荷手里接过我的书包,一把丢给我。
的确,在三天之前放学之后,我就没有拿走书包,刘梓砚是我的同桌,她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我记得前天下午我去过学校听了一节课,而后又逃了出来。
刘梓砚像审视犯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她对着我趾高气扬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如果是因为那件事导致你不来上课,我跟你道歉!
高傲的如同公主,就连说出道歉这种话时,都是高高在上的,仿佛她的做派和性格就是如此。
我靠在网吧外面的墙壁上,淡淡地看了一眼刘梓砚,说了句不关你的事后,就准备离开。
岂料刘梓砚却恼羞成怒,对着我大吼,你给我站住!
我疑惑的回过头,看着她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自然不知道他人的苦楚,也许是刚才我没有接受她的道歉,所以才导致她恼羞成怒?
仔细想一想还真是有意思,似刘梓砚这样的大小姐竟然也会脸红,看着她紧紧地攥着拳头的模样,我不禁说了一句:“怎么,你还想继续搞事情?还想找人来打我不成?”
李清荷是一个性子里唯唯诺诺的人,胆小怕事,眼看着我和刘梓砚话语之间有冲突,急忙开口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事情不是那样的?那又是什么样?
在李清荷说出的实情里,让我的心骤然紧缩,果然,刘梓砚来找我是因为班主任。
班主任姓党,叫党红军,或许这是一个很俗气的名字,但是如果你清楚他的身世,那么就多少能明白这名字究竟是怎么来的。
党红军是战争孤儿,确切说在那个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没名没姓,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孤儿院的四方天,就是他从小面对着的地方。
那里所有的孩子都姓党,并且取的名字也带着感恩之意,党红军这个名字,因此而来。
原来,我三天没有去学校上课,党红军已经知道了,但刘梓砚却给我挡了枪,她说我感冒很严重,姐姐又忙,所以这几天都是她跟李清荷去我家看的我。
李清荷也被刘梓砚拉出来替我挡了一下,这就是她们两人出现在网吧的原因。
我不禁有些诧异,她们怎么知道我在网吧的?
岂料刘梓砚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依旧是那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她说那是当然,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除了游戏厅和网吧之外,还能有别的去处吗?
而我们学校附近,也只有这一家挂牌营业的网吧而已,所以想要找到我并不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因此当刘梓砚站在我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话来时,脸上的表情还显得有些得意。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看,我找到你了吧?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对着她们说,那么你们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们替我顶了缸?
“不!”刘梓砚见我还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显得有些义愤填膺:“我是来告诉你,你无论如何明天要去上学,而且还要装病,最好装的像一点!”
这算是关心?
一时语塞的我,看着刘梓砚兴高采烈的模样,好似这件事情本身是充满了趣味性的。
这跟我想象之中的有些不大一样。
李清荷狠狠地瞪了刘梓砚一眼,对着我开口说,你明天也该去上课了,不然的话班主任要家访,这是很麻烦的事情,原本昨天就该家访了,我们以为你今天会来的。
家访!
这个词在我脑海之中盘桓了很久,我很讨厌家访,事实上不如这么说,我不能让班主任看见我和张琪的生活常态,这是我个人的隐私,同样的,张琪也不会让党红军看出什么来。
市一中,这里算得上是本市的重点学校,因此也是富家子弟居多,这里的学生天生带着一股子骄傲,但事实上看上去却不是如此。
纵然是这样,可这些学生一旦知道张琪是做什么的,继而知道我生活的境遇有多么的糟糕,如果被他们看见我是以这样的生活常态在生活和学习,那么风言风语就会把我和张琪压垮。
“好,我明天去学校。”我紧皱着眉头,有些不大乐意,毕竟被人窥探到自己隐私这种事,是不可容忍的,尤其是我和张琪的生活!
我就像是一个彻底与世界隔离开来的人,不愿意让人窥探到我的隐秘,更不愿意让人看清楚我本来的面目。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骨子里就带着与生俱来的自卑,我没有良好的家世,更没有似刘梓砚和艾美薇他们良好的修养。
被人窥探到隐私,就好似是将自己的身子骨彻底暴晒在烈日炎炎之下,我既不愿意让他们触碰到,更不愿意让他们掀开我的皮肉,看见我的骨头。
刘梓砚见我终于肯答应去学校,也许是她认为我不去学校跟那件事有关系,故而松了一口气。
“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她终于开口问了出来,在问出来的那一个刹那,我面色就是一变。
急匆匆地跑到网吧里面去,把网页关闭。
刘梓砚站在门口看着我的动作,当我再出来时,却看见她笑的贼兮兮地。
“你不会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啧啧,真是看不出,年轻人的心啊,还真是躁动不已呢。”刘梓砚的笑容很好看,至少我是这样认为,骨子里透着高傲的她,笑起来却是洁白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