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鱼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举起画框,在顾南风的身上轻轻砸了一下,“耍我很好玩是吗?”

顾南风也不躲,半开玩笑解释道,“看你过得太抑郁,想个办法骗你跑两步,发泄一下罢了。”

余小鱼闻言一愣,腾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不知该如何接话。

没想到顾南风这么细心,能看出她其实过得很抑郁。

两人并排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此时已经是傍晚,落日的余辉洒在半空,看上去十分绚丽。

“你怎么不说话了?”顾南风垂眸,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没什么,”余小鱼垂下眼眸,纤细的手垂落在身旁,不时玩弄着裙子上面的丝带,“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

顾南风轻笑一声,“你一谢谢我,我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弟妹,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跟西辞好好生活下去的。”

余小鱼闻言,心头微微一动,待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顾南风已经站起身来,“我们该回去了。”

她从草地上站起身,沉默地跟在顾南风身后。

回到紫荆别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顾南风才刚刚把车子停稳,余小鱼便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看着她一路小跑消失在铁门之中,顾南风的嘴角不觉浮起一种玩味的笑意,直到看着她敲开门进去,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客厅中的气氛冷冰冰的,余小鱼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微笑,但在看到顾西辞的身影之后也凝固在嘴角边。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管家的神色,随后走到客厅沙发旁,“我回来了。”

顾西辞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策划案,装作没听见余小鱼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在他面前站了至少十五分钟,顾西辞却始终都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余小鱼的小脸浮上尴尬,她静悄悄地转过身去,朝楼上走着。

“谁让你走了?”

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心中泛起一阵无奈,转过身,看着顾西辞。

“你今天去哪里了?”顾西辞抬起他那如鹰般阴笃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

眼神中的阴狠让她一阵慌张,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让顾西辞知道她这么晚回来,是因为和顾南风待在一起。

可他脸上的表情那么吓人,而她的演技又很拙劣,说谎,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余小鱼决定隐瞒事实。

她定了定神,“我去逛街了啊。”

顾西辞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劈手夺过了她手上拿着的纸袋!

“你没有钱,也没有朋友,这是谁买给你的?”

他站在她的面前,扬着手中的纸袋,那架势,活像是一个审问犯人的警官一般。

余小鱼下意识皱了皱眉,“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顾西辞飞快地回答,“我的老婆深夜才回来,而且形迹可疑,你觉得我不该质问你么?”

“你也太夸张了吧——”

她话说一半,发现顾西辞已经打开纸袋,从里面取出一副画框来。

余小鱼心下大呼一声不妙,娇小的身体扑了上去,“不要碰我的东西!”

却为时已晚,顾西辞已经看到了那副设计图的内容。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再问你一次,你今天跟谁出去了?”他的声音中已经充斥着危险。

“朋友。”余小鱼依然咬牙坚持着。

“好。”顾西辞从牙缝中迸出一个字,紧接着,他把画框用力地往地上一扔——

木质的尖角碰触到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余小鱼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她以前的设计作品就这么摔在地上。

伴随着玻璃破裂的声音,画框里的设计图裸露出来,被玻璃划坏了好大一个口子!

她的脸上闪过愤怒,恶狠狠地瞪了顾西辞一眼,便急忙蹲下身子,去拯救那副可怜的设计稿。

顾西辞抓着她纤细的手腕,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余小鱼拼命挣扎着,“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接着,她整个人被甩进沙发之中。

突如其来的撞击反倒使她安静下来,她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结果,”顾西辞站在沙发边上,深邃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她渺小的身形。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不止一种办法查清楚,你到底去了哪里。”

说完,他冷静地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你给我站住!”

身后,余小鱼突然飞快地爬起身来,低吼一声。

顾西辞嘴角一提,挑起一个冷笑,不过他还是身形一顿,停在原地。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把我娶回家来?”

她浑身颤抖着,拼命压抑住话尾的颤抖和哽咽。

无理取闹。顾西辞无奈地闭了闭眼,举步就要上楼。

没想到余小鱼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他的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为什么就那么害怕我恢复记忆?”

他忍无可忍地回头看着她,锋利的眉峰蹙起一个淡淡的川字形,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不能容忍欺瞒。”

说罢,他毫不留情地挣脱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楼去。

“从来都只有你要求我,你对我何尝不是欺瞒?”

她突然沮丧起来,声音低沉下去,却准确无误地传到了顾西辞耳朵里。

顾西辞身形一顿。

“就算是名义上的丈夫,你何曾对我付过责任?”

娇小的身躯无力靠在楼梯扶手上,余小鱼微垂着眼眸呢喃。

他神色一变,不再多言,顺着楼梯上楼,把自己关进书房之中。

余小鱼低着头,一步步走到那设计图的残骸旁边,小心翼翼地把那副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的设计图拯救了出来。

她顺势坐在了那一堆破碎的画框旁边,细细摩挲起那粗糙的画纸来。

这幅设计图上的每一笔,画得都极其精确,可想而知当时画得是多么的用心。

她心底泛酸,不由得轻抬眼眸,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书房门是紧闭的,正如同它的主人一样,从来都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