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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心中震撼,低声说道:“这些事情,你为何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徐婉容又哭又笑的说道:“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你对我有愧疚感,我以为在你的心里,终究是有我的......是我太自信,还是你变心了?你的心里装了另一个女人......”

裴珩沉默了许久,许久到徐婉容的心也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裴珩将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重新放回锦被中,徐婉容有些慌张的叫道:“表哥......”

裴珩站起身,沉静的望着她:“婉容,你对我的好,这一生我都会记着,可是......终究你我还是错过了。”

徐婉容的脸色渐渐发白:“表哥......你什么意思?”

裴珩低声说道:“你说的很对,是我变心了,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徐婉容藏在锦被下尖锐的手指甲深深刺进了自己的手掌心中,一字字的说道:“叶瑾娘?她就真的这样好?”

裴珩的唇角微微露出一丝浅笑:“不错,叶瑾娘。当初我重伤后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叶瑾娘,那个时候我低沉,消极,孤苦,无助......是她陪在我的身边,给了我信心,让我重新振作起来,陪着我渡过难关,又陪着我远赴西南。她帮过我,救过我,我的生命是她给的。”

徐婉容惨笑连连:“可你跟我是一起长大的呀......你自小失去母妃,也是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啊!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裴珩深深吸了口气:“婉容,如果不曾发过这样多的事情,我愿意娶你为我裴珩唯一的妻子,我若为帝,你便是皇后,这也是曾经我心中唯一的信念。可是......终究物是人非!从今往后,不管我是亲王还是帝王,你永远都是后宫最尊崇的太后,我会护你,敬你,保你一世安乐无忧,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徐婉容捂着脸大笑起来,让泪水在自己的脸上肆意横流。

“我永远只是太后吗?那她呢?”

裴珩淡淡说道:“我是亲王,她就是我唯一的正妻;我若是帝王,她就是我唯一的皇后!而且我裴珩在此立誓,终此一生,无论身份地位有何改变,此生绝不纳妾!”

徐婉容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为了她,甚至不纳妾?”

裴珩淡声说道:“有她一人,足矣。”

徐婉容冷笑:“那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呢?难道你要绝后不成?你若是亲王倒也罢了,可你若有一日登基为帝,为了她也愿意虚设后宫?绝了你裴家的后嗣不成?”

裴珩毫不在意的说道:“天下之大,终有能治好她的名医,就算退一万步她无法诞育子嗣那又如何?大不了我过继一个子嗣好了,宗室子弟这么多,裴家总不会就此断绝在我的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一冷:“婉容,看在你我曾经的情分上,你对瑾娘做的那些事情我暂且不与你计较,可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可勿怪我无情!”

说完这些话,裴珩不再迟疑,转身便走。

徐婉容看着他冰冷无情的背影,张了张嘴,可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颓然的倒在了床上。

守在外面的秦嬷嬷快速的冲进来,低声叫道:“太后娘娘......你可要撑下去啊!”

徐婉容闭眸不言,过了许久才说道:“他果然才是最无情的人。”

而在此刻,叶瑾跟随的商队,已经离开边城有三天了。

出了边城二十里以外,便是一望无尽的荒漠。

倒非沙漠,毕竟沿途还能见到零零散散的芨芨草以及旱柳。

时不时的从商队前还会奔跑过一些獐子、兔子等动物。

虽是一眼望去尽皆荒凉,可看着这些小生命,叶瑾仍然觉得有趣的很。

此处天高云淡,心雄也不免开阔起来。

走了几天下来,叶瑾甚至都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一点抑郁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果然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出来旅旅游,到处走一走才好。

这才是开解自己最好的办法!

真可惜这个时代的女性大多都困束在家里。

少女的时候在娘家,十五六岁嫁人便是在夫家。

这一生一世能走出方圆百里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何曾有几个女子能像自己这样,海阔天空的走一走呢?

叶瑾坐在高高的骆驼上遥望远处,心中不禁想起曾经看的那本《沈微游记》,记得最早看的那本书上,写的便是塞外的景色。

当初自己便遥想着能有一日可以出来看一看这苍茫的景致,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便实现了这个理想。

她不禁弯唇一笑。

真是可惜,要是身边有裴珩能陪着她一起看遍这大江南北、塞外大漠的景致风光,那该多好啊!

傍晚时分,所有人就宿在荒漠中。

因为人多,便围着驼队搭建了几十个营帐。

叶瑾坐在火堆边,吃着烤馕饼和干肉,小口小口喝着水。

其实这样的旅程是很艰苦的,尤其是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刚开始的前两日她极不适应。

可是熬过了最初的两日后,她反倒渐渐习惯下来。

江旭在她的不远处烤着一只兔子,这是刚刚他打来的。

等到烤好后,江旭将两只兔子腿都扯了下来递给叶瑾,低声说道:“这个肉嫩些,肉干太硬,你还是吃这个吧。”

叶瑾笑笑,也不客气,接过来说道:“谢谢。”

江旭微微一笑,将剩下的兔肉自己吃了。

好歹吃个半饱,叶瑾就着沙土擦了擦手。

在这里水是宝贵的,除了日常饮用,想要洗手还是洗澡都是奢侈的事情。

所以沙子便是最好的净手物。

九月中旬的夜晚是很冷的,所有人都裹着厚厚的毛裘,躺在铺好的褥子上。

叶瑾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上的繁星,此时此刻觉得,天空是如此低垂,星星距离她是如此接近。

仿佛一伸手便能够着一般。

就在这时,就见商队的领队董七爷走了过来。

他每日临睡前都会巡视一圈,确保火堆没有熄灭,周围是否安全。

来到叶瑾跟前,董七爷低声说道:“叶公子,晚上尽量还是警醒些,我们已经来到了大漠的中心地带,小心晚上会有野狼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