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雅就越过罗波,向孟军的位置跑过去。
她的手紧紧地按在枪柄上,保险已经打开,随时可以射出子弹。
就在秦雅准备射杀孟军的时候,她看到孟军两步跨过,来到那一个男孩的身边,然后一把将男孩抱住。
这个时候,秦雅根本就开不了枪,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救男孩而来的,现在男孩与孟军在一起,让她感觉到左右为难。
“放开我,你放开我!”男孩声嘶力竭地大喊,可能因为太过于饥饿的原因,他的声音显得很虚弱。
孟军这时看到秦雅过来,不由得回过头来看着她说道:“秦雅,你来了?”
秦雅笑着说道:“是啊,好巧啊,这个男孩是?”
“你等一下,让我和他聊聊。”孟军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罗波才刚刚赶到,他喘着粗气,粗暴地说道:“这小兔崽子,真不像话,小小年纪就做这种事情,长大了还了得,不打是不行的。”说着话,他就举起巴掌想要拍下去。
这一番话,让秦雅的内心一阵刺痛,她瞪着罗波,如果后者真的将手打到这一个男孩的身上,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
但是,罗波的举动却被孟军喝住:“罗波,不要吓到孩子,放下你的手!”
听到孟军的话,罗波讪讪地将手放下来。
而刚刚准备掏出枪来的秦雅,也将手指松开。
那一个小孩子刚刚被罗波的凶狠吓到,此时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小朋友,你还没有吃饭吧?”孟军蹲下来,与男孩面对面,和颜悦色地问道。
男孩没有想到会面对这样的一个问题,他有些愣住。
“你叫什么名字呢?”孟军再度问道。
“我叫齐浩。”男孩怯怯地说道。
“齐浩,你为什么要抢东西呢?要是抓住你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可能会被打死的哦。”孟军的语气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就是,要是我,一定非把你打死不可。”配合着孟军的话,罗波大声地喝道。
男孩刚刚也是凭借着一时之勇,现在那股勇气已经没有,不由得低下头不说话,那一个箱子也已经被丢在一旁。
看到男孩这个样子,秦雅的思绪再度回到过去的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
“军哥,怎么处置他?”罗波向孟军问道。
秦雅的心悬起来,而那一个男孩听到这个问题也是突然抬起头,大声地说道:“我抢了你的东西,随便你处置,皱一下眉头的不是好汉。”
孟军看着这一个倔强的小男孩,心中不由得一阵叹息,如果是在普通家庭里的话,那么这样的一个男孩现在可能正在上小学五六年级吧,本应该是快乐的童年,但在这一个男孩的身上看到的只有贫困还有营养不良的样子。
“好小子,有种。”罗波大声地说道。
孟军将那一个箱子提在手中,拍拍男孩的肩膀说道:“好,既然这样,你就跟我们走,看我怎么处置你。”
秦雅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她倒要看看孟军会怎么处置这一个男孩。
“走就走,怕你不成?”齐浩也是豁出去,挺起胸膛,就像是一个即将慷慨赴死的小勇士一般。
于是孟军拉住齐浩的手,这是一只皮包骨的手,入手之后,让,没有来由的心头一酸。
“你想带他去哪里?”秦雅此时带着满腹的疑问说道。
“那里。”孟军指向一个地方。
秦雅抬眼望去,那个地方是一个露天烧烤点,里面兼卖麻辣烫。
“大哥,我可没钱请你东西赔罪。”齐浩闻到空气当中麻辣烫的味道,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说道。
“小鬼头,你有钱吃饭的话,还用得着出来抢东西吗?”孟军拍了一下齐浩的头说道。
“嘿嘿。”齐浩傻笑起来。
“原来你是想请他吃东西啊?”秦雅立即释然。
“嗯,秦大美女,有没有空一起吃啊?”孟军笑着问道。
“好啊。”秦雅爽快地答应下来。
罗波本来是要走的,却被孟军拉着,所以一行四人,三大一小来到这一个烧烤点,找了一个空的桌子,围着坐下。
“几位老板,想点些什么啊?”伙计见有生意上门,拿着笔和小本子上来打招呼。
“齐浩,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孟军笑眯眯地说道。
齐浩吞着口水,有些忐忑地问道:“想点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你吃得下,可劲儿点,今儿哥请客。”孟军拍着胸口豪气地说道。
“我想吃十串烤羊肉,十个烧生蠔,还要一碗劲辣米线。”齐浩说道。
“就这些?”孟军问道。
“太多了吗?要是这样,我只要一碗米线就好。”齐浩有些畏缩地说道。
“不多,不多,伙计,羊肉、腰子,丸子,火腿、每样二十串,生蠔四十个,米线人头一份,就先这些,到时候不够再叫,先上一打啤酒吧。”孟军大手一挥,迅速地吩咐道。
伙计记下来,马上去准备。
“齐浩,你家在哪里,还有什么人?”孟军缓声问道。
齐浩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悲怆的样子,他扭着自己的衣角说道:“我四处流浪,没有家,因为我是孤儿。”
“原来是这样,那你的功夫是怎么学来的?”孟军想起之前齐浩挥出铁锥子的速度还有他跑起来的身法,那是有一定底子的。
“是我爸教的。”齐浩的神情变得落寞起来。
“嗯,你以前还干过同样的事情吗?”孟军的眼睛盯住齐浩的脸,问道。
听到这样的一个问题之后,在齐浩的脸上马上露出一个扭捏的样子,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在一旁的罗迅速地说道:“齐浩,不用担心,军哥只是关心你,他不会对你不好的,不然他早就出手打你了,不是吗?”
听到罗波这样说之后,孟军也是点点头。
而秦雅也是带着鼓励的样子向齐浩看过去。
于是齐浩也就放下心,随后说道:“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听到这个,秦雅不由得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这一个齐浩,与自己小时候何其相像啊,只是当时的自己被抓到之后没有像齐浩这么好运,遇到像孟军这样的好人罢了。
“嗯,那么,你想过没有,如果真的被抓,你可能会被打死?”孟军盯着齐浩的脸问道。
“我想过,如果我不抢的话,就会饿死,如果抢的话,却是有另外一半的机会可以活下去,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就已经成功了。”齐浩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自信的样子。
“哈哈,有种,不错。”孟军笑起来。
“大哥,你真的不怪罪我吗?”齐浩这时还是有些忐忑地说道。
“嗯,不怪罪,不过,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就好。”孟军点点头说道。
“我不能够答应。”齐浩却是很坚决地说道。
“为什么?”秦雅不由得急问道。
“因为我不是我还有很多的兄弟姐妹要等我去照顾。”齐浩挺起胸口来说道。
“哦?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没有家吗?怎么还有兄弟姐妹的?”秦雅又问道。
“他们都是孤儿,我们都是有相同的命运,所以我将他们当成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地。”齐浩说道。
“那么他们现在在哪里?”孟军的眼睛里闪着赞赏的光芒,看着齐浩问道。
“就在窝棚区里,本来我们是轮流乞讨,想不到最近电视上报导的假乞讨的事情太多,让我们这些真乞丐都快活不下去,所以,我才铤而走险,这才抢了大哥你的东西,真对不起。”齐浩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
“窝棚区离这里也不算远,你的兄弟姐妹们一定还没有吃饭吧?你去将他们叫来,我请客。”孟军豪爽地说道。
“真的吗?”齐浩的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芒,看向孟军,难以置信。
孟军点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陪你走一趟?”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齐浩说完,两只瘦腿一站起来,迅速地迈着方步,向着远处奔去。
看到他的背影,罗波不由得感叹道:“唉,可怜的孩子。”
“秦雅,你怎么了?”孟军看到秦雅的眼眶有些红,不由得问道。
“哦,没有什么,刚刚风太大,有沙子进眼睛了。”对于孟军的疑问,秦雅掩饰道。
孟军心道,应该是女性的细腻,让她对于孩子们的身世有些感触,而她却不肯说出来吧,当下也不揭破,慢慢地喝起酒来。
“军哥,你说齐浩会不会骗我们,然后借机溜走啊?”等了一会儿,罗波不由得向孟军提出这一个问题来。
孟军摇摇头说道:“我看不像,他之前说话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在注意着,根本就没有说谎的可能。”
说话间,齐浩已经带着七个毛孩走过来,这些毛孩一个个脸上都是带着污垢,头发都是乱糟糟的,看起来如同鸡窝,而且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是很胆怯,站在齐浩的身后有些不敢见人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六男二女,他们站成一排,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只有眼睛是闪亮的,似乎还没有对生活失去希望,他们的年龄都是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
“他就是请客的大哥,你们快喊人哪。”齐浩指着孟军向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说起来。
“大哥好。”七个毛孩都开口,但他们的眼睛却是看向烧烤架上、汤锅当中的食物。
每一个人都是在暗中吞口水。
“老板,给一张桌子,食物什么的,随便上,账最后算。”孟军对所有的孩点一点头之后,就向烧烤档的老板说道。
看孟军三个大人并不像是付不起钱之辈,所以,烧烤档的老板非常欢喜地让伙计安排。
这些孩子都局促地坐着,一个个都很不安的样子。
看得出来,他们平时也没有到过这样的场合吃东西的,孟军的心中不由得有些叹息起来。
“齐浩,你们平时是怎么生活的?”秦雅看到齐浩坐下来之后,迅速地问道。
“捡一些垃圾卖钱买米,然后再到菜市场去捡一些菜叶,有余钱的时候才买一点肉吃。”齐浩说得很平淡。
但是三个大人听着这样的话,却是可以想象,这八个瘦弱的身影在大街上捡垃圾的情景。
“但有时候,就算是捡垃圾也会受到欺负,我们的生活也就变得越来越困难。”齐浩说到这里,非常愤怒。
“是谁欺负你们?”秦雅的眼睛里闪着怒火。
“比我们大的混混呗,他们罩着一个地盘,就算是要捡垃圾也要交保护费,不然见到我们就打。”齐浩握紧拳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