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权现在两只腿都软了,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他自初中毕业起,就跟着周振华一起混了,这一片江滩,留下了他们那段热血岁月的踪迹,他范权,在这里曾经被人打过,也打过别人,更有无数次在这里将自己的对手处理掉,然后将其丢进东江。

而现在的他,却成为了将要被处理的对象。

孟军下了车,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烟来叼在上,掏出打火机,背着风点着,随后看着茫茫的东江,他身上的衬衣迎风猎猎作响,头发也被吹乱,但依然掩饰不住那英姿勃勃的气势。

陈风将范权从面包车的后排座位上拖下来。就像是丢沙袋一般将他掼到江滩上。

“陈风,挖坑。”孟军简短地吩咐起来。

陈风应了一声,站起,来到面包车后面,打开后门,从工具箱当中掏出一把工兵铲。

随后,就在这一片刚刚退潮的江滩处快速地挖起来。

很快,一个专为范权准备的坑就挖好。陈风手提着铲子站在坑边。孟军三脚两脚的在范权的身上踢起来,范权的身体滚动着,向那一个沙坑里掉下去。

“填坑。”孟军向陈风扬扬头。

于是陈风迅速地用铲子快速地将刚刚挖出来的沙土向范权的胸部以下埋起来。

因为范权口中的毛巾还没有拔掉,他开不了口,但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身体更是不断地颤抖,下半身已经完全湿了,黄的白的都喷出来,一阵骚臭味在空气当中漫延。

陈风用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扇了几下,皱起眉头来说道:“军哥,这范权也太不经吓了吧。”

孟军嘿嘿一笑:“好了,扯开他嘴里的毛巾,看他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说。”

陈风蹲下来,伸出手,抠进范权的嘴巴当中,随后,从里面将那一条毛巾扯出来。

“不要,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范权知道自己仅有一个机会,如果错过,真的会被杀死,于是挣扎着开口。

“快说。”孟军吼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老叔在什么地方。”范权摇摇头说道。

“继续埋,妈的,敢玩老子。”孟军狠狠地骂道。

陈风手中的铲子继续铲起泥土,向范权的身体压过去。

范权赶紧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提供线索啊。”

陈风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停止手中的动作。而孟军一把将范权扯起来,他身上的那几铲子泥土就哗啦地往下掉。

“说,有什么线索,只要你说出来,我就饶了你。”孟军的眼睛靠近范权,盯着对方的眼睛开口道。

“我向来都只是帮老板看发廊,试小妞,对于绑架人质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交给我办的。”范权哆嗦着身体解释起来。

“说重点,”孟军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知道的,如果有半句虚话,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范权哪里会不知道,于是他迅速地说道:“这些事情,老板他总是交给一个手下去打理的。”

“他叫什么名字?”孟军问道。

“叫李豹,他曾经犯过事,蹲过大牢,后来被老板花大价钱请出来,一直都跟在老板身边,凡是这种需要动刀动枪的活,都是交给李豹去做的。”此时的范权,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都抖出来。

“你知道他在什么地吗?”孟军的眼睛亮起来,只要知道人在哪里,就可以老叔解救出来。

“因为我没有参加这一个计划,所以不知道他会将你的老叔带到什么地方去。”范权实话实说。

这却惹怒孟军,他向范权喝道:“尽说些没用的,是不是想死啊?”

“老大,我不想死啊。”范权求饶起来。

“但是,你给出来的只是一个没用的线索,一个人名而已,怎么去找?”孟军冷着脸喝问道。

“你听我说完啊,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一次执行任务会去哪里,但李豹的家里我是知道的,只要你们找到他的家,在那里守候着,很快就可以等到他出现的。”范权豁出去了,将情报详细地告诉孟军。

“他的家在哪里,赶紧的,说出来。”孟军不耐烦地吼道,现在每过一点时间,老叔就越危险,不由得他不急啊。

“他的家就在临江窝棚区。但那里没有门牌号,所以……”说到这里,范权停下来,暗自得意,只要你们想得到李豹的下落,就不能够杀自己。

对于范权的心思,孟军是很清楚的,他甩了一个巴掌过去:“妈的,是不是想威胁老子啊?”

“老大,那里是真的没有门牌,不信到时候你们看看就知道了。”范权委屈得就像一个小媳妇。

“陈风,将他丢到江里去。”孟军挥挥手,吩咐道。

听到孟军的话,范权杀猪一般地大叫起来:“老大,不要杀我啊,我真的已经尽力说明了。”

“军哥,真要淹死他吗?”陈风这时也有些不解,按理说范权还有用的啊。

“嘿嘿,我没有说要淹死他啊,他现在浑身都那么臭,他坐进我们的车里,不得将我们熏死啊?”孟军说道。

“哦,我明白了,是为他除臭啊。”陈风恍然道。

而范权刚刚被吓得快要出窍的灵魂也归位,还没有容他反抗,就被陈风推进江里,随后他的头发一疼,那是被陈风扯着的。

陈风一手扯着范权的头发,一手范权身上的绳索解开,然后喝道:“自己用去去擦干净身体,特别是你的屁股,要是再有什么异味,就直接到江里去喂鱼吧。”

这声音很不客气,但范权听着却如同仙音一般,毕竟,他还有活命的机会。活着的感觉,真好。

范权将自己的身体在江水当中弄干净之后,被陈风拖起来。而孟军从车上拿下一套运动服给范权穿上。车上平时都是备有换用的衣服毕竟出来混的,行头得有备无患啊。

范权也不推辞,马上将运动服穿起来,然后,陈风再将范权的手给绑起来,接着再将他推到面包车里坐着。

一行三人,驱车来到了临江窝棚区,也就是离江滩不到五千米的距离而已。这里是江州市里的一个即将面临拆迁的地方,据说已经有几个开发商已经看中这里,但由于各种阻力最后没有拆成。于是这一个窝棚区也就成为了江州里的一个城中村。

车子在窝棚区的外围就进不去,因为这里的民房低矮,巷道狭窄。

走在巷道当中,孟军明显地可以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那是在阴沟当中传出来的,这条阴沟直通东江,弄得那一个出水口处的淤泥都染上了暗红色,那一段江水都浑浊不堪起来。

这里,几乎成了无业流民的集散地,除了为数不多的几户原住民之外,其余的都是混混出身,每一天在这里,打架斗殴不少。

就像是刚刚,孟军与陈风押着范权一起走过巷道寻找李豹的家时,就看到有人被别人用刀子在后面追着砍。

这里的每一家都是相似的建筑,除非是经常在这里活动的,不然,进入到这一个窝棚区就会像进入到一个迷宫一样。

孟军与陈风此时就有这样的一个感觉,好在,他们已经控制范权,有他带路,还是不至于走失方向的。

“李豹的家,就在窝棚区的中间位置,对于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很不好找。”范权被陈风押着,一边走一边指引起来。

“嗯,别废话,直接带我们去就是了。”孟军是恨不得马上可以看到自己老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听到了吗?走。”陈风大力地在范权的身后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