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是管家的脸,我有些惊讶看向他,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我上车。

虽然不知道管家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我想到医院里正等着我的巍哥,我还是开门上车了。

过了一会儿,管家突然说话了。

“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嗯?”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

“我当初把名片给你,让你有难的时候来找我,可是你却没有……”

他的眼里是我从未看见过的深沉和幽黑。

我被他盯着有些发冷,在这个又沉默,又尴尬,又冰冷的空间里,实在是有些待不住了。

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可是我没有有难的时候啊!”

“没有?”管家嗤笑一声,“当初你没有地方住的时候,这不叫有难?当初你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的时候,这不叫有难?现在你没有钱给魏城旧病的时候,这不叫有难?小午,你的心是不是太大了?连这些都不叫有难,那这些都叫什么?”

面对管家的步步逼问,我内心突然有些心虚,可是更多的是惊讶。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无须知道这些,我就只想问你,我在你眼里是什么?管家?朋友?还是……”

虽然管家后面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突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难怪你之前总是一直在照顾我!”

“那么你的答案呢?”

“之前你的处处的帮忙确实是让我很感动,而且我也早就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但是恋人……抱歉,我完全没有往这边想过。”

话语未落,我就听见“嘭”地一声,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等我抬眼望过去,看到驾驶座上的破碎的玻璃和流血的左手。

虽然之前早就遇到过比这个还要血腥的一幕,但我内心莫名地升起了恐惧。我缩在一旁的角落,没有再出声。

好不容易熬到到达医院,我正想开门下去,发现车门被锁住了没有打开。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超过六点了。我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然后开口说道,“管家先生,你可以把我放下去了吗?”

“管家先生?管家?我才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吧?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吗?你连一个朋友的名字都不愿意问,不愿意叫吗?”

我呆愣地看着眼前慢慢失去理智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可是我的内心并不忧伤。

我的眼泪滴到了座椅上,溅起小小水花。我没有理会这些,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眼泪也不停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管家抬头看了我一眼,看到我哭了,他可以说是有些惊慌失措地住嘴了。

我听见管家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维持着平静的声音,对我说道,“抱歉,小姐,是我僭越了。我现在就把你放下去,到时候你想要回去,打电话就好!”

还没等我说什么话,管家又说话了,“抱歉,我忘记小姐你没有我的电话号码了,那我等在这里,小姐做完事情了,直接出来即可。”

这些话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初以为自己不会再回王家,私心里也不想和那些人有交际,所以早就把那张名片丢弃掉了,管家的电话当然是没有。

不过我还是不好意思让管家等在这里,我犹豫了一下,“请问你可以把你的电话号码和姓名告诉我吗?”

我看到管家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脸露嘲讽地说道,“我不需要您的施舍,如果您真的为我着想,可以快点下去了吗?”

我被他说得感觉脸上火辣辣地,快速打开车门的跳了下去。关门的那一瞬间,我又听到管家的声音,“小午,如果你真的没有这种心思,就不要再对我好了,我会当真的……”

“小午,有心事?”

正陷入沉思的我听到巍哥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大,连忙笑道,“没有什么事啊!对了,菜好吃吗?”

“小午……”巍哥一脸的担心,“我们还没开始吃饭呢!”

听到这句话,我低头看到了还被我攥在手里的保温桶,才醒悟过来般地把饭菜摆在桌子上。

我有些迥然地说道,“抱歉,巍哥你快点吃饭吧!”

巍哥结果我手中的碗,开始吃了起来,好像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样子,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很显然,我放心早了。

吃饭的时候,巍哥一句话都没有说。

吃完饭后,巍哥才开口说话。

“说吧,你是不是有心事?”

巍哥的表情还是那么温柔,却给我一种压迫的紧张感。

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抓住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

“小午?怎么,不是,还是不想说。”

听到他这句话,我的整个后背都起鸡皮疙瘩了。我的脸动不了,只能闭上眼睛,不敢看着巍哥的眼睛。

我感觉到巍哥的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摩擦着我下巴的皮肤,听到巍哥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我就换个问题吧,比如昨天下午的问题,你是不是给我付的医药费?”

我的眼睛闭得更紧,手紧紧的攥着,就是不愿意开口说话。

“小午”巍哥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我不是不能知道,我只是想从你口里听到,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巍哥……”我说出口,听到声音里的哭腔,才发现自己又哭了,“我不是不想信任你……”而是我的心一直在警告我不要信任你!

后面的那句话我没有说出口,可是巍哥好像明白了那般,送来了我的下巴。

“小午,现在很晚了,你该离开了?”

我怔然地看着巍哥的背影,不知道站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全身都麻了,可巍哥还是没有回头。

我涩然地开口,“巍哥,那我先走了,拜拜,晚安……”

我犹豫地停了十秒,才下定决心地走了出去。

我又听见水砸在地上的声音,我摸了摸脸,摸到了泪水。脸上无意识地露出自嘲的笑容,怎么又哭了,都怪这个烦人的敏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