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连忙否定了自己那个想法,就算是世界毁灭,这种女人也不可能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吧。

那女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才把书合上,静静的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一种无奈,对,就是无奈。或许认为我是一个麻烦,打扰了她看书的兴致。

“你不要紧张,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一个小姐吧?而且是丽人行的小姐。”

她笃定的说道,虽然是问句,但是却仿佛说一个事实一样。最令人称奇的事,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不管是轻视还是鄙夷,都没有,依然那般清澈。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些自卑的低下了头。

“那你更没必要担心了,你只是一个遭殃的池鱼,而我,或许就是罪魁祸首吧。”

终于,她古井无波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伤,带着淡淡的自责。

看着我充满疑惑的眼神,她也知道,不解释清楚,我是不会罢休的。她仿佛能洞悉我的想法,还没等我开问,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娓娓道来。

“我叫夏珊,夏氏集团懂事。那个人男人叫李安,是一个出租车司机,而他老婆小刘,是我公司的一名职员。哦,生前曾是我司的员工。”

夏珊!我闻言大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夏家二龙一凤的名头无人不知,之前见到杰西就觉得他与众不同,现在亲眼见到了夏珊,我心里的震惊更是难以附加。

“迫于集团未来发展的趋势,我做出了裁员的决定,不巧的是,小刘女士正是其中一员。本来这些也无可厚非,但是我却没有考虑到,小刘已经有了身孕。”

“她刚刚有了身孕,本来,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家。但是忽然失去了工作,让要强的小刘难以接受。她知道抚养一个孩子对现在的家庭多么困难,只依靠丈夫的收入,根本难以维持。”

我听到这里也恍然大悟,接过话头说道:“所以,她便瞒着老公,去做了小姐吗?而且是丽人行的小姐?”

“没错。”夏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小刘听信了丽人行经理的谎言,认为自己只要陪陪客人就能赚取高额的报酬,却没想到,厄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她一个弱女子哪里会是三个兽性大发的男人的对手,一番挣扎后,便被……”

我闻言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事情应该是我正式回到丽人行之前发生的,就在沈家寄居的那段日子。

这个小刘想来也是单纯,丽人行什么地方不清楚,男人什么德行还不清楚吗?我每天在丽人行都如履薄冰,对各种传闻早就有所耳闻,若不是找到了四哥这个靠山,恐怕也比小刘好不到哪里去。

“更为致命的是,小刘的孩子,在挣扎中也夭折了。小刘觉得愧对自己的丈夫,留下一封遗书之后也选择了长眠,让他一人忍受无尽的痛苦。”

我闻言心里了然,怪不得司机师傅有些精神分裂,任何人经受妻离子散的悲剧,都无法处之泰然吧。

他已经被仇恨包围了,他恨夏珊,恨那三个男人,也恨自己的老婆,恨做小姐的人,但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爱人。

所以他才会深夜外出作案,发泄自己对现实的不满,甚至不惜连累无辜的人。但是他真正的狩猎目标,恐怕还是那三个禽兽吧。

“那之后呢?这件事就没人管了吗?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吗?”我气愤的问道。

夏珊撩了撩自己的额前的秀发,露出精美的额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发之后,他就绑架了我,我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知道自己一个决定,竟然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有心给他足够的补偿,并且借助夏家的势力,让那三个人渣绳之以法,得到应有的报应。可是,他拒绝了我。”

“他要亲手报仇?”

“没错。但是他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无法撼动那三座大山。今晚想来他也是去碰碰运气,但是没想到遇到了你,大鱼没逮到,只好抓你一条小鱼泄愤了。你也是被殃及的池鱼。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安然无恙的来到了这里。”

安然无恙?手掌上的伤痛还隐隐发作,我怎么就是安然无恙了。不过,能在一个疯子手中保住小名,我也该知足了。

“那他,那他把我们软禁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担忧的问道。

“如果,他成功了,那我们就是见证人。如果,他失败了,我们就是人质。”夏珊随意的说道,仿佛根本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人质?那我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我的心不由一紧。

夏珊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说道:“放心吧,他会成功的。等他功成之日,就是我们脱离束缚之时。这些是我的因,所以我没有选择挣扎,也没有选择逃离,我要亲眼看到自己的果。”

听完夏珊的话,我心里对她更加佩服。有担当,有自信,单单是这份气度,就不是我能企及的。

只是,这个男人真的能成功吗?有的时候,他甚至神志不清,好坏不分。他就是一只野兽,一只受伤的野兽,再做最后一场狩猎,一场差距悬殊的狩猎。

这件事,外界根本没有丝毫的报道,要不是从夏珊口中得知这些,我甚至一无所知。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那三个男人还是有些手段和能量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能压下来,背后隐藏的力量可想而知。

“你手上的伤,最好做一下消毒,要是感染了,可就神仙难救。”

夏珊说完这句话后便再次打开了书,看样子是不打算开口了。

我从一个超市购物袋中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一瓶白酒,咬着牙将伤口做了清洗,额头上早已被汗水湿透,这才觉得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抱着自己的膝盖昏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