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的是,从家里出来,我妹和我妈,都不约而同地往市场那边走去。
市场那边的服装质量,我是知道的。她们肯定是怕我花钱太多,所以带我到市场去。
我赶紧拉了一把妹妹说道:“走,我们到商场去。妈,上次你生病,我多怕以后都没机会孝顺您了。今天我就把这个月赚的工资,全都花了吧。”
妈妈和妹妹互相看了一眼,想要说点什么,不过,最后却什么都不说,就跟着我转身往大商场那边走去。
奉天市的商场比起天海市市还是有一大截距离的。虽然我们去的,应该也算得上是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了。可它却并没有多少人,更别说出入看见的那些戴着一长串又长又重的明晃晃黄金链子的男人女人了。
以前嘛,看见别人戴着一长串黄金链子,我就十分不屑。总觉得他们在显摆。我现在能够买得起了,才发现,这几万十万的黄金链子,对于他们来说,哪里是显摆呀?
也就是个装饰品,看着喜欢,那就买了呗。
果然就是我们往常调侃自己的那句——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的确,我们穷人,是不大懂得有钱人的世界的。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突然想给我妹和我妈买条金链子。那个保平安的玉佛,都还在我的行李箱里,可我现在忽然觉得,这金链子,或者在自己遇到经济困难的时候,可以变卖度过艰难时期呢。
这个时候,我也才忽然发现,有钱人买黄金链子,除了戴在身上,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当然,更是一种投资。这个我是那天买玉佛的时候,另一个推荐我买黄金的售货员告诉我的。
当时我还不怎么在乎这个呢。现在反过来一想,好像还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一行三个人往中国黄金的柜台那边走去。忽然,我看见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脸。
在黄金柜台那边,正在低头挑选着什么的,不正是梁思雨吗?
她……难道跟着我到奉天市来了?
我一眨不眨的目光,引起了妹妹的注意。
“哥,那边那个女人你认识?”王心灵扯了扯我衣服的后面,压低声音问道。
“切,你以为你哥是谁呀?那么漂亮有钱的女人,我认识的话那就好喽!”我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耸肩回答了妹妹,可我看梁思雨的目光,还是没法挪得开。
今晚上的梁思雨,穿着一条路肩的浅绿色长裙。头发扎了个现在很流行的包包头,穿着一双十分随意的白色低跟鞋,与往常我见的她,似乎有着很大的不同。
反正身边不是蜻蜓,我打算支开我妈和妹妹上去跟梁思雨打个招呼。毕竟,她现在还是我的妻子呢。
正想要对妹妹和妈妈开口,我却忽然发现,从旁边的柜台窜出了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年纪跟我应该差不多,可他个子好像比我矮了一个头。
那个男子直接走到梁思雨身边,他们靠得很近。男人的右手,几乎靠到了梁思雨的左手上。
我看见他们两个低声地说了点什么,然后,梁思雨就离开了那个柜台,跟着男人往另外一个柜台走去。
“我靠,她有男票的。”我低声嘟囔了一句。
王心灵好像听到了我的嘟囔,她奇怪地在旁边问道:“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我们还是先去买衣服吧,哥的钱不多,要是买了金链子,等会连衣服都买不成,那就闹笑话了。”
我找了个借口,催促着妹妹和妈妈赶紧到三楼去。
三楼是专门卖女人衣服的专柜。
陪着她们上去了,我找了个借口,说要上一趟厕所,叫妈妈和妹妹先挑选衣服,然后,就从商场的另一个出口,急匆匆地重新回到一楼。
我想要看看,梁思雨究竟要干什么。
可等我下到楼下,梁思雨已经不见了。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难道我刚才看错了吗?
我希望我是看错的。
说真的,刚才我在看见梁思雨旁边那个男孩子的时候,我有种想要赶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梁思雨可是我的女人,他怎么能够……
可想到我和梁思雨之间的合约,我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我哪有资格对梁思雨指手画脚啊?
还有,我们……我们下周,不就是要办离婚手续了么?再说了,从头到尾,梁思雨就从来不曾属于过我。
我也没什么心思陪妈妈和妹妹逛店铺了。干脆直接来到了刚才梁思雨所在的柜台,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售货员说道:
“刚才那个穿浅绿色长裙的女孩子是我的表妹,她是不是看中了什么首饰,然后又不舍得买?”
涂着大红唇的售货员,听见我的口吻,高兴地连连地回答说道:“是是是,你是不是要帮她买回去?很好看的一款链子呢。”
“我先看看吧,或许我劝她回来买。”
该死的,我没有那种一掷千金的勇气。不知道刚才梁思雨看中的链子,究竟要多少钱呢。
售货员把链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开始十分专业地对我讲解起来。
“你看这条手链,外面是黄金,里面是钻石,这叫金镶钻。戴在手上,特别地显富贵。重量也刚刚好,十几克,戴在手上,不至于显得累赘……”
我听着售货员的解释,悄悄地瞥了一下上面的价钱,我靠,一共是五十五万RMB。
至于售货员后面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我脑海里,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刚才那“55”两个数字后面的一长串“0”。
我所有的热情,一下子全都被浇灭了。我和梁思雨,有着一条巨大的鸿沟,这条鸿沟,恁我怎么努力,怎么攀登,怎么翻越,都无法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