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了一颗糖莲子在口里,那苦中带甜的滋味,居然渐渐的让我心绪平静了下来。
可是内心深处那一丝隐痛还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
想了想,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前几年我叫她帮我打听一下方清荷的下落,她答应了,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我问了我妈这事,她吱吱呜呜的,半天不吭声。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妈这个人我还不知道?平时快人快语,她说话如果吞吞吐吐,心里绝对有事!
“我说儿子呀,你今天的身份地位得来的不容易,那些和咱没关系的人是死是活你就别问了。”
“清荷怎么和我们没关系?妈,难道你忘了当初是她帮我给了高一的学费?如果没有她,你儿子还在家里修理地球呢!”
“……我也是听说……”我妈顿了一下,才告诉我她打听到的方清荷的状况。
当年他们家搬到县城风平浪静的过了两年。
后来她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丧生。12岁的方清荷被送到了孤儿院,在孤儿院里,莫清欢度过了凄凄苦苦的两年,后来,她被自己的阿姨收养。听说是因为阿姨的孩子得了一种什么病。不然并不宽裕的阿姨是没可能收养她的。
我妈说到这里,我突然有一种预感,心里紧张的很,甚至好像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妈,收养清荷的人家姓什么?”
“姓什么?孤儿院的人有跟我说过,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我妈想了好久:“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过了这么多年,清荷应该也嫁人了。而你现在有这样的身份和地位……你和她本来就是有缘无分!”
“妈……”我根本听不清楚我妈说什么,只是着急的问:“收养清荷的人是不是姓莫……”
说出我的猜测,我心里已经痛得不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强烈的预感告诉我:我对当年的恩人做了连畜生都不如的事!
“是的!”我妈恍然大悟:“方清河的姨丈是姓莫,当时他们还有一个得了重病的女儿,比方清荷小好几岁。”
方清荷。
莫清欢……
我疯了似的将车掉头,飞快的往酒店跑。
进了大厅,我直接跑去218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女孩。上身穿着男人的白衬衫,里面应该什么也没穿,凸出的两点十分张扬。她的下身应该没穿内内,大腿根儿在衬衫里面若隐若现。
女孩歪着脑袋看着我:“找谁?”
“莫清欢。”
“不认识!”
女孩叭的一声,重重地关上房门。
我去问服务台,可人家说这关乎客户的隐私,他们不会随便告诉谁住在哪个房间。
想了想,我跑到了二楼,按响了火警报警装置。
马上,整个二楼楼层人们慌乱了起来。
各型各色的人,赤身裸体的,披了一条床单的,衣服脱了一半还没来得及穿好的……各种丑态。人们纷纷的涌向了求生通道。
我在人群里寻找莫清欢。
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老天!她到底在哪里?
终于,我看到邢书记出来了,裤子应该还没来得及脱,但衬衫扣子已经全数解开,露出他那皱巴巴的胸膛。
我冲了过去,拽着邢书记的衬衣领子:“莫清欢呢?她怎么没人?”
“208!”
邢书记说了一声,估计忙着逃命,他使劲挣脱了我的手,也朝求生通道跑去。
为什么她没有出来?
我想起上次莫清欢在浴室里拼命搓洗自己身体的样子。
突然心如刀绞。
赵梓康啊赵梓康!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对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的脚步很沉重,胸口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缓缓的走到208的门口,长长的深呼吸,然后才走了进去。
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莫清欢还躺在床上,双眉紧蹙,但身上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
在床边,倒着一个红酒瓶子。
她被灌醉了!
床上用品还很整齐干净,邢书记想做的事应该还没有机会做成。
莫清欢脸颊通红,重重的翻了一下身:“康子哥,我给你吃糖莲子……”
一股沉闷的气息从胸腔里冲出来,我的心又被扯痛了一次,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清欢……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喝酒?来呀……我们再喝……”
“傻丫头,你喝这么多酒干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康子哥啊!”
“撒谎……你怎么可能是康子哥?康子哥还欠我八百六十块……可是他……”
后面的话莫清欢没有说完,声声涰泣成了她对我无言的控诉。
真的是她!
我的糖莲子女孩!
我将莫清欢抱在怀里:“对不起,是我太傻!明明第一次就见你那么熟悉,为什么没有问一问你,反而做了那么多错事,伤害你?”
莫清欢沉重的眼皮动了动,好像竭力想睁开眼,却又实在睁不开。她只得使劲的推我:“走开……别碰我……我喜欢的是康子哥……”
轻抚着她因为酒精而变得滚烫的脸,我的泪水早就冲破最后的防线,一滴滴地落在那张美丽的脸上:“傻瓜,第一次见面你就应该告诉我的,你离开的时候才十岁,女大十八变,我没认出你,你认出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清欢没有回答我,酒精已经让她陷入沉沉的睡眠。
我正打算带她离开这里,酒店的保安和公安局的人都来了。
因为我按了报警器,引起了人们的恐慌,更造成了酒店的损失。我被带到了公安局。
临上车,我给小张打了一个电话。将位置告诉她,然后跟了一句:“把莫清欢给我平平安安的带回去,先安顿在你家里,谢谢了。”
小张甚至没有问原因,直接就答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