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细想,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逃,快离开这里,在这一瞬间,徐云芳完全被自己长久以来一直唾弃的那种软弱的女性直觉所控制。
急急忙忙跑动的后果就是直接在滑倒在光滑的瓷砖地上,她也顾不得摔得生疼的身体,只是奋力往前爬去。
扭开浴室的门把手,徐云芳手忙脚乱地跑向房间的出口,打开大门直接冲了出去,然后狠狠地撞在一堵结实的墙上。
哦,不,那不是墙,那是一个男人健壮的身躯。
看着朱辰逸略显疑惑和慌乱的面容,徐云芳下意识地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尖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洗澡的时候看到一只蟑螂,真是不好意思啊,她比较怕虫子。”朱辰逸在门口不断解释道歉,总算说服了那些被尖叫声吸引过来的那些邻居。
而徐云芳则静静地坐在客厅里,了无生气地看着眼前的空气。
不过她现在的样子比刚才可好多了,至少擦干了身体,还穿上了衣服,虽然是大了不知道多少码的男装。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邻居,朱辰逸关上房门走了进来,“呼,徐助理,你刚刚可吓坏我了。不过这也是我的错,你明明刚刚经历过,那种事,我却把你一个留在房间里。”
徐云芳当然不会告诉他,把自己吓得半死的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事实上,她在尖叫过后马上将就冷静了下来,甚至当场想出一套说辞让朱晨曦拿去应付问询而来的人们。
即便被他看到自己被奸淫之后的凄惨模样,徐云芳还是能像以往一样对他颐指气使,然而现在她每次看到朱辰逸都只能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比起被看见赤身裸体,她更在乎这个人看到了自己的软弱,而这本应该是没有人能看到的。
她想要尽快摆脱这个男人,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想再看到他的脸,然而一时之间却无计可施。
虽然身处一个陌生的城市,但徐云芳到不至于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这当然不是指朋友,对她来说,朋友这种人还不如下属值得信任,而是指几个直属于她父亲的手下,然而如何像他们解释眼下的情况却是一个难题。虽然他们绝对不会说出去,但是父亲他一定会知道,而她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这件事。
衡量了一下得失,徐云芳还是决定不要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自己一个人回家多少有些不放心,只能让他送自己回去了,姑且再忍受一会儿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的羞耻感吧。
“对了,你刚刚出去干什么呀?”
仔细想想自己出丑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这个混蛋一声不吭地跑出去,害得自己胡思乱想造成的。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可以接受的原因,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听到这个问题,朱辰逸急急忙忙把手上的袋子放在徐云芳面前,“我差点忘了,刚刚跑下去就是买这个。”
徐云芳从这个标着某某药房的塑料袋中取出一个写着金毓婷的盒子,有些疑惑地看向朱辰逸。
朱辰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最后吞吞吐吐地说:“这是,那个……事后,那个,避孕用的。”
听到这个词,徐云芳手不禁都抖了一下,差点让药盒掉在地上。
“哦。”她勉强淡定地回道,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动摇。
这个蠢木头的思考回路果然异于常人,她简直不敢去想象他走进药店以后是怎么跟店员说的。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朱辰逸有些不安地问道:“这个药不对么?我和店员说做的时候忘戴套子了,她就给我拿了这个。”
徐云芳松了口气,这家伙总算没有蠢到家,至少知道编个借口,而不是把她的事到处乱说,“没事,应该就是这个了。”
要不是他提出来,徐云芳差点都要忘了避孕这茬,想象了一下不小心中了的可能,不禁一阵后怕。
至少这次还是得感谢一下他,不声不响走掉这件事姑且就原谅了吧。徐云芳心中的小算盘一加一减,总算打消了事后灭口的打算。
倒了杯水,把药吃下去,徐云芳回过头来,发现朱辰逸又不见了,总算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不至于再次歇斯底里。
她小心翼翼地四处查探,很快在一间房间里找到了正翻箱倒柜的朱辰逸。
她试探着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啊,我在找,哦,找到了。”
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徐云芳略有些无语地听着朱辰逸一样样介绍。
“这个是碘酒,我看你手指和脚都磨破了,擦点比较好。这个云南白药,对乌青效果不错的,直接喷就可以了。这盒阿莫西林是防止伤口感染的,不过消炎药不能多吃,吃个一片差不多了。”
虽然他一开始好像是说过家里有药,但徐云芳还真没指望过,她本来只是打算洗个澡换好衣服就让他送自己回原本的公寓。
刚想拒绝,她突然又想到这些药确实是自己需要的,自家的公寓里也没备,到时候还是要再去药店买,被看出什么端倪就不好了。
“恩,我知道了,不过朱辰逸你家里药还真多啊。”朱辰逸呵呵笑道:“健身的时候难免磕磕碰碰一下,久了自然得准备些药。”徐云芳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她先吃了一片阿莫西林,然后取了碘酒擦拭手脚上的创口,老实说,碘酒抹在伤口上还是相当疼的,但是徐云芳硬生生忍住没有出声。
至于乌青,手脚上的那些倒还好办,卷起袖子和裤腿就行了,但背上的那几块就不太好处理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把剩下的云南白药放下,乌青的话,不处理应该也没关系吧。
“好了,谢谢你的药。现在送我回去吧。”
然而朱辰逸这一回却没乖乖听话,“等等,你背上的乌青还没有处理啊。”徐云芳用冰冷的视线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背上有乌青。”朱辰逸似乎被她的眼神吓到了,过了一会儿才答道:“你尖叫那会儿,我看到了。”
这家伙难道就不懂什么叫察言观色么,徐云芳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没关系,不用管它,你送我回去就行了。”朱辰逸还是不死心,“等等,背上的乌青不处理会很麻烦的。那个样子,是被脚踢的吧,我小时候也遇到过,被流氓欺负的时候……”朱辰逸的话越说越小声,但徐云芳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还不接受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另外她也不想亲身体会一下朱辰逸嘴里的‘麻烦’是什么样子的。
“好吧,”徐云芳抿住嘴巴沉默了一下,“你帮我处理一下后面的那些乌青吧。”
她将衣服的后摆撩起,同时默默地注意着朱辰逸的眼神,他这次面对自己赤裸的肌肤倒是没移开目光,反而始终专注地盯着,不过徐云芳没有在其中感受到那种男人看她时常常带着的那种欲望,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等这些全部处理完,徐云芳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居然已经11点多了,想想距离自己下班才过了两个多小时,却让她感觉恍如隔世。
“好了,你送我回去吧。”徐云芳站起身来,刚跨出一步却差点摔倒。
脑子有点晕,她马上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恐惧,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被下药了?难道是朱辰逸,他想对我做什么!
见到她不太对劲,朱辰逸赶忙过来扶住她,然而这个举动却让徐云芳恐惧更甚,她奋力地想要挣脱,却感觉手脚都使不上力气。
朱辰逸强行按住她的身体,然后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听到这句话,徐云芳不由愕然,连带着停下了挣扎。发烧,仔细想想确实非常有可能,赤身裸体地被丢在深巷里,都快要对深秋的寒冷麻木了,还遇到了这么多事,可谓是心力憔悴,这么想,发烧反而是理所当然。
朱辰逸又在药堆里手忙脚乱地翻找了一阵,“哈,在这里,泰诺。”徐云芳感觉自己身体恶化得非常快,就连吃颗药都有些力不从心,还需要朱辰逸的帮忙。
“你烧成这样再出门太危险了,还是去床上先睡一会儿吧。”此时,徐云芳已经开始有点无法正常思考了,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回应了什么,到底是拒绝还是同意,只能感觉整个人再次被横抱了起来。
紧紧地贴着那个健壮的身躯,耳边传来的是对方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想着从不知何处涌起的奇怪念头,徐云芳渐渐失去了意识。
清晨,徐云芳被清脆的鸟叫声吵醒,不习惯早起的她用手捂住耳朵想要继续入眠。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我的公寓不是在16楼么,哪来的鸟叫?
听到这里,男人知道已经没有必要在听下去了,至于两个人的婚姻,常岐觉得是没有可能在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