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子傲依然有些彷徨,这段感情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自己拟定的生活节奏,不亚于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所激起的巨大波浪。当晁子傲迈入大学门槛的时候,早已决定他所要的人生不是平静流淌的小溪,而是奔流不息的大河。所以晁子傲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磨难,但眼看在这大四即将毕业的人生十字路口,他却遇到了从没有经历过的犹豫彷徨。
晁子傲狠狠的甩了甩头,让纷乱的思绪暂时离开自己的脑海,看看腰间的呼机,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晁子傲决定去书店看看,或许去那里静静心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晁子傲换了一件斜纹短袖衬衫,穿着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随手理了理盖住额头的头发,关门下楼。
出楼门时强烈的阳光让晁子傲不由眯起了眼睛,费力的在成排的小车间找着自己的自行车,好容易才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被一辆红色小车挤在路边的绿化带上。晁子傲打开车锁,习惯性的拍拍车座,长腿一跨坐在车上。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女人高跟鞋扣地的哒哒的清脆声,出于男人本能,晁子傲回头看去,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后面走了上来,匀称的小腿,细带高跟凉鞋前端露出涂着粉色蔻丹的脚趾,细长的手臂臂弯里挎着米色小包,一身乳白色裙装,头发柔顺的披于肩头,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看不清脸,只看见擦着亮色唇膏的双唇。
女人好像发现了晁子傲的注视,嘴里发出轻蔑的哼声,头抬着来到红色轿车旁,一弯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车门啪的扣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从晁子傲身前倒开,一打弯,扬长而去。晁子傲苦笑一声,这样的态度他见得太多了,不以为意,也离开了。
天气闷热,骑到学校旁自己常去的小书店前,晁子傲已是混身是汗,停好车一头扎进书店。室内很凉爽,晁子傲惬意的享受着,打量着小店,和原来一样,在不大的空间里摆满了书架,几支见缝插针的长椅,东西多而不乱,这也是晁子傲喜欢这里的一个原因。
他在书架中走走停停,来到晁子傲常坐的角落时,手中已经拿着两本书,都是以前没有看完的。晁子傲没有钱买书,幸好有令人羡慕的记忆力,看一些记住,下次来的时候继续,寝室里的哥们笑称他有一颗奔腾的芯。
晁子傲选择这个角落也是有自己原因的,一是这里光线不太好,总没有人,再就是坐在这里可以避开书店老女人的目光。老女人其实对学生很好,见人总是笑眯眯的,但晁子傲常来也总不买书,心中自有一份愧疚,觉得有些愧对老女人。扎入书中,晁子傲就再没有抬头,心灵在书中游弋,在书中晁子傲是自由富足的。
外面的天阴沉下来,乌云聚集起来,倾刻间布满了天空,空气越发的闷热,一声闷雷从天际滚滚而来,把沉浸在书中的晁子傲惊醒。看看表发现已经是六点半了,晁子傲恋恋不舍的合上书,小心的把它们插到书架原来的位置。匆匆从书店出来,看看天空中翻滚的黑云,得快点回去了,再晚点可能要下暴雨了。
晁子傲一路飞驰着,街道上的行人都埋头蹬车,晁子傲心想:他们都是向一个地方去吧,那里有需要他们的人,也有他们需要的人。勾月柔的倩影又从心头掠过,带来阵阵温暖,不知不觉他已经把那对母女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他更用力的蹬着车,希望能快点回到那个温暖的家。
路走了大半,伴着一声炸雷,豆大的雨滴从空中砸了下来,空气中充满了土腥味,大雨由缓到急,密密麻麻的下了起来。张子傲混身湿透,雨顺着前额发梢的流下,眼中已经渗入了雨水,晁子傲眯着眼,闯开厚重的雨幕前行。
来到小区门口,保安亭里的保安早已不知哪里去了,晁子傲骑到楼门口,想把自行车推到楼道里,这时雨中隐约传来细微的女人的呼叫声,晁子傲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大雨白花花的在地上溅起地上的积水,天色很暗,几米外已是看不清了。
女人的呼喊又隐约传来,晁子傲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但听不清。晁子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眼前根本看不清什么,依着记忆,晁子傲来到小区边缘的栏杆前,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在女人的呼喊中夹杂着哭音,好像还听到男人粗野的叫骂声。张子傲听清了,是高一诺的声音。
晁子傲只觉一股热血涌上脑门,一定发生了什么。晁子傲抓住栏杆想翻过去,栏杆大约两米多高,上面布着尖刺,爬到一半,脚下一滑,晁子傲重重的摔在泥水里,翻身爬起,晁子傲根本顾不上混身的泥水。灵光一闪,晁子傲忽然想起在不远处栏杆上有一条钢条被人弄坏,那可以让人钻出去,对面是一个小花园,前几天晁子傲才与勾月柔母女去玩过。
晁子傲找到那处破损的围栏,费力的挤过只能容一身材瘦小人通过的缝隙,粗糙的栏杆刮破了外面湿透的衬衫,在晁子傲的背上留下了一道划痕,鲜血从伤口流出混在雨水里。
晁子傲顺着人们踩出的小道向前摸索着,高一诺的哭音越发清晰,晁子傲被脚下一条横在路中的木棍绊倒,爬起时顺手抄在手中,用力攥着。忽然高一诺的哭音尖锐起来,又嘎然而止,晁子傲心中一跳,不管不顾的猛跑起来,踉跄着来到小径的尽头,几条人影在雨中晃动,耳边传来男人淫邪的叫声,晁子傲大喝一声,几步冲到近前。
入目的情景让晁子傲怒火中烧,在小花园空地的长条石椅上,四个年青人围在周围,一个粗壮的胖子摁着少女的头,一手捂着少女的嘴,两个上身精赤着的青年分别抓着少女的手脚。
少女嫩白的长腿在剧烈的挣扎着,身上的黑色校服短裙翻在腰间,上身的白色上衣被撕开,一对嫩乳从衣襟中露出,被大字型强行掰开的双腿间露出少女最私密的部位,身前一个黄发青年,下身赤裸着,已经勃起的兄弟已然凑到少女身前。
晁子傲的到来让他们不知所措,黄毛青年首先反应过来,看着这手握木棒,目露凶光的汉子,心里盘算着,四个打一个应该没有问题,不禁哈哈一笑:“小子,老子的闲事你也敢管,要是老老实实呆着的话,老子几个玩完了,你也可以爽一下。”
晁子傲被黄毛挡着看不到高一诺的面容,但好像自己妹妹被人欺负的怒火让晁子傲根本不能冷静下来,晁子傲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一棒打倒这个几流氓,雨从额前流下,一声雷声又从天际传了下来,在几人耳边炸响。
晁子傲被雷声惊醒,脑子转了一转,忽的扔下棒子,也哈哈一笑,“原来是大哥在这里办事啊,小弟不知深浅,早听道上兄弟们说起几个大哥是近来冒起的新秀,今天一见果然不凡。”说着露出色迷迷的眼光从黄毛身边瞟过,“这个小妞还真不错,大哥好眼光,就是不太老实,大哥是不是让小弟也搭把手,也让小弟爽一爽?”一把扯开上身的衬衫,扔在一边。
其余三人见晁子傲这般急色,不禁哈哈一乐,纷纷说道:“原来是道上的兄弟。”
黄毛还有点半信半疑,问道:“你是混哪里的?”
晁子傲在校时就听说过,学校东门外一霸,“黑豹”的名声。说道:“小弟是跟着黑豹哥混的,还请几位给豹哥点面子,一起玩儿玩儿。”
黄毛也只是一般的市井地皮,常在高一诺学校门口一片游荡,早对高一诺见色起意,但平时高一诺总有同学相伴回家,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今天和几个臭味相投的地皮蹲在路边胡侃瞎闹,看高一诺一人从学校出来,几人一商量,一路跟来,在小区门口趁雨下起,没人注意,强行把高一诺架到小花园想好好玩玩。不想高一诺剧烈反抗,刚才要得手,又被晁子傲打断。
他听晁子傲提到黑道上有名的大哥,也只是放了一半的心,阴沉的笑着:“原来是豹哥的兄弟,来一起玩。”把身子一让。
他双腿一软坐在水中,眼中狂乱的神色已经转为恐惧,他害怕了。眼前的人面容扭曲,额头上的血不停的涌出,血盖在脸上,流过眼睛,半睁着的不似人的眼珠一动不动。
长发觉得被盯的心里发毛,他战栗着,双手一撑地,一跃而起。他要离开这里,这家伙不是人,是索命的幽灵。长发一步步的退着,退到了空地的尽头,但那空洞的眼睛好像还是在自己眼前,他惊恐的大喊着,转身逃去,这一定是一场恶梦。
晁子傲看着长发离去,要站起来,可剧痛袭来,他俯下身在泥水里拼命呼吸着,他还有一件事没做,他用手肘挪着,爬向那件已经破烂的衬衣,几米的路,让晁子傲觉得好累,好想休息,用指尖触到衬衣的一瞬,晁子傲觉得已再也没有力气了,眼前红糊糊的一片,眼皮好重。
一声尖锐的女人的哭声划过整个空地,高一诺早已看到这一切,可她一动也不能动,高一诺的心在作痛,她的思想在混乱,晁子傲的行动证明着自己的无知。高一诺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扶着晁子傲的身体,撕心裂肺哭喊着。晁子傲吃力的抓起衬衫,想披在高一诺的身上,可是没有成功,晁子傲太累了,眼皮沉了下来,世界在意识存在的最后一刻是一片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