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明德冒出冷汗。他该死,居然这样挑彭立佳的毛病,郎明德对自己发过誓不再伤害彭立佳的。郎明德上前一步抱住彭立佳,悔恨万分的说:“立佳,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混蛋,我胡言乱语……”

彭立佳没有反杭,任由郎明德抱着自己。彭立佳知道如果推开郎明德的话,自己就要昏倒了,彭立佳虚软的双腿已经撑不下去了。彭立佳想起他那些足以把自己推进地狱里的话,于是更加不肯放过自己了。“你不用对我说抱歉。真的,我只是让你“搞了一整夜”的女人,是我勾引你的,是我求你留下来满足我的,是我下贱,是我不要脸。”

郎明德发现了彭立佳的不对劲,因为彭立佳整个人都瘫软了,并且开始从郎明德的怀抱中往下滑。郎明德连忙拦腰抱住彭立佳,把彭立佳放在床上,悔恨的说:“立佳,求求你别再这样说.”郎明德苦恼的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你知道的。”郎明德扳过彭立佳的脸强迫彭立佳注视自己,“求求你,别再折磨我,别再折磨我。”郎明德忍不住痛哭失声。

彭立佳看着郎明德盈满泪水的眼睛,看了好久好久,终于平静的说:“我并不想折磨你。也许你真的说对了,我是真的害怕邱栋梁不要我了。”

郎明德松开彭立佳的脸,看着彭立佳的平静,看着彭立佳的认真,郎明德恐惧的发现,自己真的要失去她了……

彭立佳背对郎明德,无波无澜的说:“邱栋梁是这许多年来,唯一可以让我心动的男人,也许还谈不上爱,可是我真的喜欢他。”

彭立佳的一字一句,正一分一寸的凌迟着郎明德的心,一点一滴的谋杀着郎明德的生命。郎明德不敢抱彭立佳,不敢摸彭立佳,也不敢请求彭立佳的原谅,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郎明德就要离开他了。

“我喜欢他高高壮壮的身材,喜欢他那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还有他说话的神情和方式,让我觉得好熟悉。看着他,我以为那些失去的又回来了,他让我想起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曾经告诉我,他从刚上高中就已经爱上我了,看见丘栋梁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老天爷大发慈悲,把该我的还给我了。”

郎明德的心脏狂跳了起来,彭立佳的意思是?“可是,只要你一出现,我的头脑就胡涂了。谁是谁呢?我应该爱谁、可以爱谁呢?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邱栋梁送我回房,他裤子的拉链坏了,我请他进来,为他缝补。也许,我的潜意识里期待着他来抱我、来爱我,可是什么都还没发生,你就来敲门了。打开门的瞬间,看见你的脸,我就知道,我在他身上看见的一直是你。于是我慌了,我慌乱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好胡乱编一些理由留住你。你知道,我是真的想要勾引你,存心让你占有我的。”

“立佳,我知道你不是的。”郎明德痛苦的制止彭立佳,“是我不好,是我卑鄙,我乘人之危,我敲开你的门,假装义正辞严的维护下属,其实我一直在想着你。”

彭立佳摇摇头,不肯听进郎明德的话,迳固执的说:“可是有一件事你错了,我并不后悔和你上床,否则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和你“搞了一整夜”。”

郎明德不知道自己妒火冲天下所吐出来的几个字竟会把彭立佳伤得这么深。“我该死,我不配,立佳,我不配得到你,我不值得的……”

“值得的。”彭立佳喃喃低语,“只有这样,我才能忘了你;只有忘了你,我才能真正认清邱栋梁,才能不把他当成你的影子。我知道,我会爱上他的,我可以抱住他的,我可以的,我总是要爱一个人的。”

“那么,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郎明德沉痛的、孤注一掷的说:“你忘了我吗?你看着我的时候,想的是他吗?”

彭立佳不敢转过身去看郎明德,不敢注视郎明德的眼神。彭立佳以为可以的,却总是失算了,彭立佳以为自己可以忘了他,却陷得更深了。

郎明德贴上彭立佳的背,慌乱的搂着彭立佳,“告诉我,当我这样抱着你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邱栋梁吗?”

彭立佳颤抖不语,彭立佳甚至不愿拨开郎明德的手,渴望郎明德一辈子这么抱着自己。

郎明德哀求的说:“告诉我,只要你现在告诉我,你要的是邱栋梁,爱的是邱栋梁!”郎明德一咬牙,艰涩的吐出,“我一定成全你,我会走得远远的,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彭立佳转过脸来面对着郎明德,颤抖的开口,“我们不能这样的,你有家,你有老婆、儿子,你有你的人生,也许有不快乐,也许不尽满意,但是你接受它了不是吗?十八岁那年,你就接受了。”

郎明德松开彭立佳。郎明德忘了,他早已失去拥抱彭立佳的权利。

“我真的没有破坏你家庭的意思,更不能做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彭立佳想起母亲的愁容,以及那些对男人深深的怨怼。想起自己残缺的童年、隐忍着没有爸爸的失落,彭立佳怎么忍心把那些苦涩加在另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彭立佳又怎能让另一个女人像母亲一样一辈子过着不快乐的生活?“明德,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彭立佳突然释怀了,说着这些话的同时,彭立佳似乎也解开了长久以来囚禁着自己的枷锁,曾有的不甘与无情的背叛,真正走远了。

“到头来,谁又能完全照着自已的意志去活呢?谁的肩上没有扛着责任呢?也许,你真正该请求原谅、真正该负责的对象,是一直被你冷落在一旁的妻儿,他们才是要陪你走一辈子的人,他们才是你的人生,而我只是短暂的过客。”

郎明德哀悔而立,再无反驳的馀地,再无留彭立佳的借口,也没有嫉妒的理由。

郎明德早就失去了关于彭立佳的一切奢求,可是如果昨夜是个错误,为什么会错得如此美丽?

“不需要原谅,不需要抱歉,也不需要后悔,我很高兴抱了你,可是我必须诚实的说,我爱的是七年前的你,而你,忘不掉的是七年前的我。所以没有谁该对谁负责,昨夜只是一场“过去进行式”,跟现实人生离得很远很远。”

彭立佳愈说愈平静,彭立佳已被自已说服了。“所以,请不要走得远远的,我们仍然可以是朋友,有一天在街角相遇,还可以一起喝杯咖啡,谈谈彼此的人生,这样不是很好吗?”彭立佳停顿下来,寻求郎明德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