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么荒凉,一个小土包挨着一个小土包,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怎么像个坟场!”冷煜顿感头皮发麻。
“这就是个坟场,还有墓碑呢。”玉贞指着一个土包前。
“我看看,上面有字,何尔玉之墓。”冷煜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
噗!玉贞乐出了声:“这是何玺之墓。”
“啊?”冷煜一拍脑袋,自我解嘲道,“这是谁刻的,把字都刻飞了。”
“我刻的。这只是个初稿,正在修改呢。”坟头后面忽然钻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发黑白参半,眼窝深陷,一脸的蜡黄,目光呆滞,白眼球大,黑眼仁儿小,瘦骨嶙峋,好似一层皮包着一副骨头架子。
冷煜和玉贞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冷煜壮着胆子问道:“你是谁,怎么一个人躲在坟地里,想把人吓死啊!”
“我是谁?”老者的声音很阴冷,用手一指墓碑,“我就是你念飞了的那个何玺。”话音刚落,一阵阴风拂过,冷煜和玉贞如被电击一样哆嗦了一下!
玉贞问道:“你怎么给自己刻墓碑?”
“这话问的。如果有人给我刻,鬼才愿意自己爬出来刻呢!”老者的白眼球一翻。
“您怎么修改?”冷煜非常好奇。
老者用双手在墓碑上用力挤压了几下:“改好了。”
“何玺之莫土碑!”冷煜一笑。
老者叹了口气:“真麻烦!墓字给挤飞了,还得改。”
“你慢慢改着,我们得走了!”二人手拉着手飞快地离开了坟场。
这是什么鬼地方,得赶快走!
冷煜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啊,你又大意了。”
“我只顾着看何玺了。”
“这下又不知摔到哪儿去了。”
“唉!摔习惯了。”二人下落了很久,终于落到地面上。
冷煜一睁眼,乐了。这次摔的巧,正好摔到了城墙头上。
玉贞呢?
他低头一看,玉贞的身体恰好挂在城门的牌匾上。
“五人鬼城。”冷煜看着牌匾,念出了声。
“快救救我呀!文盲,那是五傀城。”
“估计这个牌匾是那个叫何玺的刻的。”
冷煜一笑,从城头上飞到玉贞的身边,把玉贞抱在怀里,“你怎么摔到这儿了?”
“让风给刮过来的。”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飞上城头。
城头上只有一个守城的,他手持长矛向二人走了过来:“你们是谁,怎么知道牌匾是我爹刻的?”
冷煜暗笑,自己随口说出的无心之言,竟然歪打正着给说中了!
他笑着问:“你是何玺的儿子,你叫什么?”
“我叫何玺生。”守城的报了自己的姓名。
玉贞被逗乐了:“这名字起的实在,他的儿子可不是他生的吗?如果有了孙子,叫何玺生生。”
“你们认识我爹?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何玺生把长矛放了下来,很显然对二人失去了敌意。
玉贞一咧嘴,看来他们刚才是真的遇到鬼了:“在坟场碰到的,正在给自己刻墓碑呢。”
“死了都不安分,真是的。”何玺生嘟囔了一句,“你们来这里找我的吗?”
玉贞眼珠一转,忙点头,抢过冷煜的话:“是啊,你爹让我给你捎个信儿,说让你好好呆着,千万别闯祸。”
冷煜心中暗笑,玉贞现在撒起谎来,连眼皮都不用眨。
何玺生哦了一声:“他省点儿心比什么都强!还嘱咐我呢。哎,不对呀?我爹让你们找我,你们竟然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冷煜在旁边一抖手,完了,编瞎话容易露馅。
是啊,让你捎信儿起码得告诉姓名啊!
玉贞却不慌不忙答道:“你爹说了,只要你在五傀城中遇到一个人,提他的名字,再提他的儿子,无人不知。”
“那倒是。”何玺生咧嘴乐了,心里美滋滋的,“进城吧。来的都是客,何况专门为找我来的。”
“你们这座城中有都是多大年纪的人?”“多大年龄的都有,男女老幼,热闹的很。”何玺生在前面带着路。
女人不是都集中在花魅城了吗!
玉贞满腹狐疑,冷煜更是一头雾水。
这座五傀城中会隐藏着什么风险呢?
何玺生领着冷煜和玉贞向城中走去,走了很久,万人空巷。
刚才听何玺生说,这座城不是热闹的很啊?
怎么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见到呢?
“到了,我家。”何玺生打开房门,一阵嘈杂声从屋中传了出来。
冷煜想乐,却没有乐出声。
那么大一条街道没有一个人,这个家中却如此狭小,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听着嘈杂的声音,应该不下十个人。
“相公回来啦。”一个体态妖娆,长相平庸的女子迎了出来。
玉贞定睛观看,这个妇人脸上无一丝血色,二目空洞,面部僵硬。
“今天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冷煜暗自奇怪,这么大的两个生人,这个妇人竟视而不见!
何玺生伸出手拍了拍妇人的脸蛋:“我的瘾不是犯了吗?反正城上也没有人,我就回来了。”
“那你还不上?”
这两口子说话也太露骨了吧!
旁边还站着两个生人呢,冷煜和玉贞二人对视一眼,苦笑了两声。
“上!咱儿子呢?”何玺生向屋内张望了一下。
“我不行了,咱儿子替我报仇呢!”妇人一笑。
“快让儿子下来,我上。”何玺生也顾不得介绍冷煜和玉贞,一个箭步冲入屋中。
“儿子,快下来。爹来了”
冷煜和玉贞走入屋中一看,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屋中摆着一张大桌子,周围堆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不错眼珠地盯住桌子中央。
“开!开!”
“大!”、“大!”、“小!”、“小!”,还有几个人用手捂着嘴巴。
众人中有一个八岁大的男孩,小手按住一个盅碗,大声道:“买定离手!开了,456,大!”
哗!买小的人变得委顿,买大的人欢呼雀跃。
“爹,我又赢了,你去和娘聊天去吧,趁我手气旺,把我娘刚才输的赢回来。”
“好儿子,有志气!”何玺生挑起大指,从赌桌上退下来,这才看到站在屋中面色尴尬的冷煜和玉贞,忙介绍道:“夫人,这两位是我带来的朋友,替我爹捎信儿的。”
“你爹!”妇人白了冷煜二人一眼,脸色也下来了,“那老东西说什么了?”
冷煜对不尊敬长者的人一向没有好感,听妇人这么一讲,心里对她充满了厌恶,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玉贞也是是一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何玺生叹了一口气,左右为难地看了看媳妇,又看了看冷煜,忙过来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我爹也没说什么,让我好好的,别闯祸。”
“他少惹点祸就不错了!”妇人气哼哼道。
这公媳之间的矛盾还真不小呢!
何玺生见妇人走开后,又叹了口气:“我爹生前是个石匠,给别人家刻墓碑,挣了不少钱,有了钱之后成天与人赌博,不但把家产输光,还把他的大孙子输给别人家了。”
啊!
冷煜看了看玉贞,玉贞瞅了瞅冷煜。
难怪这个妇人如此怨恨何玺,看来是事出有因啊!
二人不觉对那个妇人的看法改变了许多。
玉贞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哎!”何玺生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输了孙子后,又把儿媳妇给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