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了!”

老妪的话似乎刺痛到古暮阳的心口,他咆哮道,“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如果你再阻拦,不要怪我出手了。”

“出手吧!”老妪面带微笑,她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又似乎早已想到了今日的结局,所以她很坦然,转头冲冷煜一笑,“孩子,你可要看好了,一定要学会‘流星赶月’。”

冷煜心中一震,立时想到昨日在密室中学习“追风拳法”时的情境。“追风拳法”一共十八式,可老妪教到十七式后便不教了,告诉他最后一式“流星赶月”她一直没有学会。

当时冷煜也并未在意,师父教徒弟,往往喜欢留上一手。初次见面,能学会十七式已是天大的机缘。

今日听老妪这么一说,他心中一动,难道她要出绝招对付自己的丈夫?

正当冷煜苦思冥想的时候,二人已经动了起来,拳来脚往,战在一处。

让冷煜感到奇怪的是,老妪并未使用教过他的“追风拳”,而古暮阳的一招一式都是地地道道的“追风拳”。这是怎么回事?

“轰”地一声巨响,二人四拳相碰之际,整个紫岩洞如崩塌了一般,岩石碎裂,泥浆横流。

老妪一声惨笑:“古暮阳,你满意了吧!你这一拳亲手毁坏了你自己的家园。”

“胡说!都是你,是你!”古暮阳疯狂地嚎叫着,他看到紫岩洞的坍塌也是无比的心痛,但与能够得到长生符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把牙关紧咬,恨恨道:“阿娟,如果你再拦阻我,我,我真的就不客气了。”

老妪把牙关紧咬。“有什么招你就使出来吧,我这辈子也没怕过你,现在更不会怕你!”

“流星赶月!”

古暮阳睚眦尽裂,二目喷火,双臂一摆,闪电出拳。

老妪无惧反喜:“一百多年了,你终于肯亮出这一招了。冷煜,看仔细了。”

冷煜此时早已看得入神,古暮阳演绎出的“追风拳”竟然更加出神入化,让他受益匪浅。

“流星赶月”,招式奇辣,快如疾风,身影尽化入拳影之中,令人防不胜防。

“嘭!”一个身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老妪“扑”地喷出了一口鲜血,如一朵灿烂的鲜花洒向空中。

“啊!”冷煜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此刻,死亡已变得不再恐怖,他唯一能够感到的就是心痛,刺骨的心痛。

老妪躺在冷煜的臂弯之中,大口咳着鲜血:“孩子,学,学会了吗?”

冷煜噙着眼泪点了点头,哽咽让他无法言语。

“答,答应我,照顾……凤……”老妪闭上了双眼,两滴泪水从眼角处滑下。

天空中“咔嚓”一声巨响,一个霹雳落下,本已坍塌的紫岩洞立时变得粉碎,倾盆的大雨狂落在地上,溅起了无数的泥团。

“阿娟!”古暮阳向天狂吼,“你能够躲开的,我只是想吓吓你,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

冷煜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缓缓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古暮阳:“我来告诉你答案。她为有你这样的丈夫感到耻辱,所以她不想再活下去,你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吗?她宁愿选择死在你的拳下,也不愿看到你再这样无耻地活下去!”

“胡说八道!”古暮阳歇斯底里地狂吼起来,“若不是因为你,阿娟也不会死,快,快交出长生符,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冷煜仰天大笑:“你别再做梦了。如果阿婆不出现的话,我可以把长生符给你。但是,现在我改了主意,宁可毁掉它,也不会再把它给你。因为阿婆说的对,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这个东西。”

“你不要毁掉它!”古暮阳的脸上堆满了假笑,“你看我现在多可怜,家没有了,妻子没有了,女儿也没有了,你就把长生符给我吧,至少我还不会是一无所有。”

“你做梦!”冷煜怀中抱着老妪的尸体泪如雨下。

“那你就去死!”古暮阳动了。

古暮阳想借冷煜伤心欲绝的时候突下杀手,置其于死地之后再夺取长生符。机会终于等到了:“冷煜,你不交出长生符便去死吧。”古暮阳快如迅雷,双掌齐出,准备给冷煜以致命的一击。

“他的命是我的,谁也没有权力杀他!”

谁知,当他的双拳还未及冷煜的身体时,便被一道强大的力量阻隔住。

“谁?”古暮阳心中一惊,从这个力道上看,来人的功力应该在自己之上。

“你来啦,他要杀死我,我打他不过,只好在这里等死。”冷煜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死在古暮阳手中,还不如死在这个人的掌下。他不禁哑然失笑,反正是个死,还挑选什么?

一身鹅黄色衣裙的火神祝萱破天荒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好一个视死如归的男子汉。等我杀了这个老儿后再来取你的命。”

“这位姑娘,你我从未谋面,也无冤无仇,请不要插手此事,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他杀了我的妻子,我要报仇。”

情知不敌对手,古暮阳顺口扯了一个谎。

火神祝萱一转身,又换成了一副冰冷的面孔:“老头儿,你把本姑娘当成瞎子了吗?还是当作了聋子?我在一旁看了多时,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像你这种无情无义的狗男人。相比来说,那个人也很招人恨。”

说到这里,祝萱的脸上浮出了一朵红晕,转瞬而逝,“但他仍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真男人。”

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古暮阳心有不甘,但眼前的这个姑娘也真棘手,骗又骗不了,打又打不过。他又堆出了笑脸:“姑娘,看你年纪轻轻便有此功力。想必你的家族也很显赫,兴许老朽与你的父辈有些交情。”

他看到第一条路行不通,急忙换了另外一个套路。祝萱冷哼一声:“我父亲祝羽,与你有交情吗?”

祝羽!

人的名,树的影。

古暮阳怎能没听说过这个大名,吓得他蹬蹬向后倒退了数步,几乎坐在地上:“姑娘,你,你是火神祝萱?百岁境巅峰?”祝萱冷冷地点了点头。

“老朽告辞,代我向你父亲问好。”古暮阳此刻也不惦记梦寐以求的长生符了,先保命要紧。

莫说他现在不是祝萱的对手,即便能打得过,他也不敢出手。

祝羽,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巅峰似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敢惹他?

“这老儿跑的还真快。”祝萱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她缓缓地转过身:“现在轮到你了。偷看了我的身体,你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一个奇迹了。说吧,想怎么死?”

雨住雷歇。

冷煜拍了拍沾满泥土的双手,他刚刚将老妪的尸体埋葬,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祝萱:“你这个姑娘好烦人,我又不是故意看你的,是你太自信了,弄个什么烨火做屏障,小看了天下之人。这样吧,大不了我让你再看一次,算是扯平。”

流氓!

祝萱狠狠的白了冷煜一眼:“谁要看你?”

“想看,我还不给你看呢。”冷煜此刻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如果你想杀我就动手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如果你不想杀,那我可要走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