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对福叔还是记恨在心的,毕竟平日里我们两个的关系还不错,每次我来食堂打饭都会跟他打个招呼,他也会象征性的给我多盛一勺菜。
逢年过节,我会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积蓄给福叔买瓶酒喝,虽然没多少钱,但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我积蓄中很大的一部分了。
我总觉得在异地他乡,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好一些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福叔竟然会背着我,与蒋伟光串通起来做出对我十分不利的事情来,我十分失望。
但是现在看着躲在墙角的福叔,不禁也觉得他挺可怜的。
他在车间里又何尝不是被人欺负呢?
他之所以会听蒋伟光的指使,恐怕也是害怕蒋伟光背后那么大的权力吧!
就在我心里十分复杂,不知道是该原谅,还是该继续仇恨的时候,蒋伟光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了起来。
“我说福叔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的?非要大老远给我叫过来啊!”蒋伟光大摇大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脸蛋上有些晕红,醉醺醺的说道。
福叔正站在墙角里,不敢说话。
蒋伟光似乎是大大咧咧惯了,并没有发觉到福叔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还四处张望着,笑道:“福叔,我看他们吃的挺香啊!今天中午有没有红烧肉,给我盛一大碗来!”
就在蒋伟光肆意的走动时,彭立强突然站了起来,把手中的杯子“卡擦”一声摔到了地上,喊道:“给我上!”
算上我和张骁,我们冲上去的一共是六个人,瞬间就把蒋伟光给围了起来。
我一看见蒋伟光走进来,我就开始怒火中烧,拳头早就攥得死死的,看到彭立强摔了杯子,我直接就拿起了一个盘子,冲过去,向着蒋伟光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啪嚓”一声,盘子在蒋伟光的脑袋上开了花。
张骁没敢动手,只是围了过去,真正动手的也只有我和彭立强。
彭立强之前在手上戴了一个带刺的戒指,现在就用这只戴了戒指的手,攥成拳头,先在蒋伟光的脸上打了一拳。
戒指上的刺足足有半厘米长,全都扎进了蒋伟光的脸部肌肉,立刻流出了一道鲜血。
但与此同时,我手中的盘子也砸在了蒋伟光的头上,碎片顺着蒋伟光的脸向下滑落。
所以在彭立强的拳头打在蒋伟光脸上的同时,瓷盘子的碎片也划伤了彭立强的手,鲜血哗啦啦流了下来。
我在一旁看了之后,顿时觉得我这是一箭双雕,直接把我的两个仇人全都给打了。
但是彭立强并没有把手上的伤算在我的头上,而是直接全都算在了蒋伟光的头上。
彭立强骂道:“妈的!你们都还傻站着干什么?全都给我上啊!”
于是,我们两个一齐开始动手。
蒋伟光一开始的时候被我们给打蒙了,但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没法打过六个人,而且脑袋上被我重重打了一下,多半是有些眩晕了,所以他直接就抱头蹲在了地上。
彭立强虽然年纪有些大了,可下手真狠,看到蒋伟光蹲在地上,他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蒋伟光的下巴上,力度很大,蒋伟光的身体向后面仰去,重重倒在了地上,脑袋还弹起一下。
蒋伟光脸上此时的表情十分痛苦,下巴似乎是被彭立强给踢脱臼了,歪到了一边,半张着,嘴里哼哼唧唧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彭立强坐在蒋伟光的肚子上,一手揪起他的衣领,一手攥成拳头,贴在他的脸上,怒道:“小东西,你跟我说说,咱俩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设计我?”
蒋伟光被打的满嘴是血,含含糊糊的说道:“不是我啊!彭爷,这是个误会呀!我没设计你啊!”
彭立强向着蒋伟光脸上狠狠啐了一口痰,冷笑道:“你小子挺聪明啊!没错,你是被设计我,但是你找了福叔设计我。福叔这么老实的人,都被你给利用了,你心里就没点儿愧疚?别装了,福叔都告诉我了,全都说了,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可能看你态度不错,还会想想是不是要放你一马。”
蒋伟光大惊失色,抬起头向着躲在墙角的福叔那边看了一眼,紧接着又看向了站在他旁边的我,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看来蒋伟光也把这件事情给误会了,他肯定是以为彭立强这次是替我出头呢!
蒋伟光急忙说道:“彭爷,我真不知道他和您还有这一层关系啊!不然的话,我是万万不敢打他的主意啊!你说他怎么之前没和我说呢!要不然我肯定也不敢数次为难他呀!”
彭立强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不是打她的主意,分明就是打我的主意!就算你不知道她和我的关系,敢在我头上捣乱,你知道什么后果吗?再说了,这种事情都是私人事情,我一直也没有对外公开,你还想让她大张旗鼓的四处宣扬她是我的人?”
听到他们两个这段对话的时候,我在心里都快要笑疯了。
由于蒋伟光和彭立强都不敢当着大家的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对于彭立强来说,李东蕊是他的情人,这种事情肯定不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所以这就造成了他们之间的误会。
蒋伟光以为彭立强是在罩着我。
而彭立强口中的那个她,分明就是李东蕊啊!
蒋伟光求饶道:“彭爷,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办的不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能不能放我一马啊!您看,我叔叔在厂子里也还是有点儿发言权的,您在运输岗的利益……”
蒋伟光说的这儿的时候还是没有把话说清楚,肯定知道这些事情绝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着说出来。
但彭立强丝毫不肯买账,他啐了一口,脸色难看的说道:“呸!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你还真想把我当成傻子吗?全车间的人都知道你已经被蒋图南给赶出来了,你以为你说的话,蒋图南还会再听吗?真是搞笑啊!”
蒋伟光可怜巴巴的说道:“彭爷,我叔叔那是气糊涂了,我爸和他那可是亲兄弟啊!更何况,我叔叔能有今天的成就,也少不了我爸在幕后的支持啊!您看,要不然这件事情咱们日后再谈?”
彭立强冷笑道:“我可知道你小子,油滑得很啊!要是我现在放了你,说不定你回去就溜了。”
蒋伟光无奈道:“彭爷,那您想让我怎么样啊?总不能把我这条命给留在这儿吧?”
我看到蒋伟光这么一副任人欺负的怂样子,再联想起他平日里装腔作势的人模狗样,心里别提多刺激了,这次我可真是借了彭立强的手帮我借了心头之恨啊!
彭立强淡淡一笑,说道:“我对你这条狗命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我看重的,还是利益。你这次让我很生气,为了补偿我,你觉得你能做些什么呢?”
听到这里,我不禁觉得彭立强似乎已经对事情的真实情况并不感兴趣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也已经在蒋伟光的身上撒完了火,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智,最重要的还是要获取更多的利益。
我觉得我通过这件事情,在彭立强身上也确实是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蒋伟光苦着脸说道:“彭爷,您也都说了,我已经被我叔叔从工厂里赶出来了,您看我身上还能有什么利益呢?我这人花钱一向是大手大脚的,一个月的工资不多,被我三两天就花完了。你要是想要钱的话,我觉得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你小子还挺会说话的啊!”彭立强嘲讽道,“你刚才还说你跟蒋图南还有关系,现在一听到我说利益,直接就把自己给撇得很干净啊!”
彭立强扬起巴掌,向着蒋伟光的脸上就抽了过去,“啪”的一声,蒋伟光的脸一下子就被抽到了一边去,嘴角一行鲜血流下。
彭立强冷哼了一声,笑道:“我让你做的很简单,蒋图南现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锁着一份合同,那是我大哥在北街一家大型网吧的合同,你应该听说过吧!那是咱们奉阳区最大的网吧。但是蒋图南似乎是有意要把合同签给别家,这就让我有些不满意了,他可不能驳我面子啊!”
我听说过他说的这个网吧,虽然这个网吧是我们这块最大的,但其实是一家黑网吧,而且里面还有一个很隐蔽的电影院,专门放那些黄色录像。由于这是道上的人开的,所以警察也不敢管,只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彭立强既然想让蒋图南签这份合同,多半是为了走成本价,为网吧节省很多钱。
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交给销售部来谈的,我们生产部并没有这样的权利。
但是后来生产部为了能给本部门加大创收,所以偷偷开辟了一条特殊销售途径,以每个车间为单位,由运输岗代替销售部的工作。
这些事情说起来挺复杂的,我也是一知半解的,反正据说这条路要是走好了,能捞不少油水呢!
彭立强是如此精明之人,他多半是想借这次机会,从中狠捞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