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那我来开车,你休息一会儿。”他已经开了一段很长的路程,发着烧的人怎么能这么疲劳.

“不行,”顾时琛冷哼一声。

“那我们打车。”

“闭嘴!”

顾时琛冷漠地否决她所有的提议,继续开车,路途很长,长到沐倾歌有了睡意,即使她的脑子清醒极了,眼睛却叫嚣着要睡觉。

沐倾歌晃了晃头,还是抵挡不住,她知道自己很快就睡着,沐倾歌坐直了身体,伸长手去解顾时琛的领带。

顾时琛低眸瞪向她,“沐倾歌你做什么?!”

她没看到他在开车?!

突然靠过来,他的鼻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她是想让他撞车么?!

沐倾歌解下他的领带,表情认真而严肃,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地打着架,沐倾歌咬着唇极力克制住睡意,将领带的一端系到他的手腕上,打了一个很繁复的死结。

顾时琛无语地看着她,她在干什么!想铐住他?!他分分秒秒就能扯断,都不用去解开死结。

沐倾歌自顾自地认真打好死结,将领带的另一端绑到自己的手腕上,同样打好死结,然后头歪到一边,闭眼睡去。

“……”

顾时琛胸口又被狠狠地敲了一下,看着手腕上的死结,内心涌动,她很怕他离开?

顾时琛转眸看向她的睡脸,她把脸歪在他这边的方向沉睡,长睫刷下一片阴影,皮肤白皙,还有着泪痕。

“沐倾歌?沐倾歌?!”

顾时琛连叫了两声,沐倾歌都没有反应,他才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顾时琛单手握在方向盘上,右手握上她的柔荑,他的手掌很大,可能完全包住她的手,一条黑色领带缠在两人的腕间。

她在他身旁睡着。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中。

他在开着车……

她的手微凉,和他手的温度有着极大的反差。

顾时琛开始将车速放慢,越放越慢,手紧紧地握住她的。

沐倾歌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醒过来外面天已经黑了,车子也停了下来,沐倾歌脑袋里微微清醒便下意识地往旁边转过头去看顾时琛。

顾时琛靠在驾驶座上睡着了,脸是往她这个方向的,睡颜完美得一塌糊涂。

沐倾歌抬起手想去触摸他的脸庞,一抬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中。

沐倾歌怔住,心开始狂跳。

他的手包拢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住,她想抽开都抽不开,黑色领带缠在两人手上,合为一体。

沐倾歌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没有吵醒他,伸出右手,指尖描绘过他的剑眉,滚烫的温度烧灼着她的指尖。

他在发高烧。

沐倾歌皱了皱眉,伸手拍打着他的脸,“顾时琛,醒醒,顾时琛……顾时琛……”

顾时琛睡得很沉,没有任何的反应,该不会是发高烧烧迷糊了?!

沐倾歌紧张起来,车窗外面漆黑黑的,她也不知道顾时琛把车开到哪了,只能更大声地喊他的名字,“顾时琛,顾时琛,醒醒……醒醒……”

顾时琛被她一下下拍打着脸终于醒来,蹙着眉睁开眼来,她焦急的脸进入他的视线里,五官……全是他最爱的。

顾时琛朝她的脸慢吞吞地移过去,几乎要吻上她的唇。

“你在发高烧,必须马上去医院,你把车子开来哪了?!”沐倾歌有些焦急地问道,手探着他额上的温度,太烫了。

顾时琛的神志恢复了一些清醒,开来哪了?!

他开了足足五个小时的车。

“下车。”顾时琛冷冷地道,推开车门就要下车,领带将两人之间绑得分不开。

“等一下。”沐倾歌连忙单手解死结,结果自己也解不开了。

顾时琛冷哼一声,双手攥住领带外一扯,领带立刻断成了两截。

“……”

唔,顾时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沐倾歌跟着他下车,四下望了望,只见车灯照射的方向是一个路牌——明路。

“明路?那不是……贫民窟吗?”沐倾歌愕然地睁大了眼。

顾时琛把车从M市开到C市来了?!可怎么会开到明路这里。

明路并不是什么多穷的贫民窟,而是相对而言这里周围建的都是高档社区,这里却只是一些小住户。

曾经有人要买这边的地,但明路的住户死都不肯卖房,于是钉子户钉到了现在。

爸爸入狱之后,家里人看她不顺眼,她一气之下,自己跑来出来,辗转流离,曾在这里住过一阵子。

她会记得,是因为她第一次搭车子经过这条路的时候,司机会说,“看看,这个贫民窟还不搬。”

她记得清楚,为自己住在这里而自行惭秽。

顾时琛闻言眼神一凛,语气变得格外地冷,“贫民窟?!”

“我在这里住过一阵子,他们都这么说,”沐倾歌没注意到顾时琛脸色的变化,只是四下望了望,的确是她住过的明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是没变。

“……”顾时琛看着沐倾歌的眼神攸地转深,他还在这里住过?

不过,顾时琛冷哼一声,“这里才不是什么贫民窟,”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沐倾歌不解地看向顾时琛,顾时琛从她身边经过,一脚踹开一扇木门,声音冷漠如冰,“这是我家。”

“……”

沐倾歌错愕地睁大了眼。

他家?!

他家不是在M市的浅水湾么?

沐倾歌愣了愣,难道是指他以前的家?他以前也是住这个城市的?顾时琛曾经和她住过一个地方?

福嫂说过自己和顾时琛母子是邻居,这是他的故居?

他以前就住在这里?

沐倾歌跟在顾时琛走进小木门,里边是一栋旧楼,一盏昏黄的灯照着楼道,楼梯都呈现出一种破旧,一些垃圾掉得到处都是。

气味不可恭维,有着被年代腐蚀的年代久远味道。

顾时琛大步往楼上走去,沐倾歌紧跟在他身后上楼,他怎么会带她来他的老家?

楼道的转角,一对小情侣正贴着门口热吻,身上还穿着校服,吻得面红耳赤的,一只手还去推门。

沐倾歌看着顾时琛走到他们面前,高大的身影一下子让两个热吻中的小情侣显得渺小无比,“出去!这是我家!”

“这家的人不是早死了吗?”两个小情侣对视一眼。

“你家才死了!滚!”

顾时琛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小情侣吓得慌忙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