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寸步不离,这个计划,一定充满了危险。
我不禁有些担心江尽歌,不过想来,陆涵的计划,是能保护她的。
躺在床上,我突然在想,纪学而以为江尽歌的孩子是他的,那陆涵呢?
他以为的,就是真相吗?
他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
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夜的梦,担心明天婚礼会出事,更担心陆予还会想什么法子阻止我去婚礼。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紧紧拽着陆予的衣角,迎面撞上他无奈的表情。
他说,“老婆,看来我是真的很不让你信任啊。”
我笑了笑,起床洗漱。
没有我想象中的各种麻烦,我们顺利到达了派对会场,纪学而一身白色西装,已经在中心招呼客人了。
我扫视着这个所谓的小型派对,却是几乎汇聚了所有苏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连言先生,薄市长,都来了。
我和陆予对视一眼,他走过去和他们说话,我一个人站在甜品台的边上,看着这场盛大的婚礼。
整个派对就像是个户外草坪婚礼,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我却越来越不安,这么多的大人物,外面的安保措施也这么厉害,究竟陆涵和陆予的计划是什么?
他们到底有什么办法来破坏这场婚礼?
我瞥见苏琬穿着一身礼服,挽着言先生的手,温柔妩媚,她看见我,微微一笑走向了我。
“思思,你听说了吗?纪先生对江尽歌,可是上足了心。为了要仪式感,破例让民政局的人今天过来这边,宣誓,签字,像是国外的婚约一样。”苏琬轻笑着,明明话语里的意思是羡慕,可口吻,却都是嘲讽。
我却不在意这些,我在乎的,是他们原来还没有领证。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没有领证,也就是说,只要陆涵今天有计划,那江尽歌还能回头。
可我一抬眼,竟然看见了陆涵,他也来了?为什么?
还没等我震惊完,身后传来了一声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陆太太,好久不见。”
薄尔斯,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只觉得后背透凉。
回过身,我保持微笑,薄尔斯看起来并不如过去那般耀目,她过去的身材虽然很瘦,可是有一种健康的美。
现在却是瘦了很多,像一层单薄的纸,多少腮红,也打不出绯红的脸色。
她身边站着宋明礼,总是有意无意地扶着她,让我更怀疑她的身体状况。
“薄小姐,宋先生。”我笑了笑,身边的苏琬也是甜甜地笑着。
远处的陆予还在和言先生说话,却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断地看向我们这里。
我瞟了一眼他,终于明白了他究竟为什么一直担心,不让我来这场婚礼。
根本不是因为陆涵的计划,而是因为薄尔斯。
我看着薄尔斯,她现在看起来柔弱的样子,可是我忘不了,她死命压住我的脖子,想要把我推下高台的样子。
不安,萦绕在我的心头。
薄尔斯不是疯了,被关起来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病难道好了?
“陆太太,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薄尔斯看了她身边的宋明礼一眼,柔声对我说着。
苏琬仍是笑着,却没有挪开步子,而是看着我。
我知道她这是保护我,但我真的很想听听看薄尔斯想对我说什么,我笑着看向了苏琬,“琬琬,你和宋先生去喝一杯吧。”
宋明礼给薄尔斯披上了他的西装外套,笑着邀请苏琬到一旁去了。
薄尔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引着我走到了派对边缘的地方,我心中一紧,小心地看着四周。
她“咯咯”地笑着,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精致桌椅,“陆太太,我身体还没有恢复,只能和你坐着说话了。”
我松了一口气,和薄尔斯面对面坐着。
纪学而的这场婚礼派对真的是做足了功夫,连这样的偏远桌上,都有一直温着的水果茶。
薄尔斯伸手帮我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我仔细看着她是随手拿起的茶杯,倒茶也没有什么问题,才接过了茶杯。
她轻啄了一口,我只是装样子,没有喝。
“陆太太,好久没见了,听说你和阿予生了一个儿子,他是不是很可爱?”薄尔斯温柔地笑着,就好象我们是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
我陪着笑脸,心里对她这种演技也是佩服至极,“小汤圆很可爱,薄小姐身体好些了吗?之前阿予还说呢,他和你一起长大,如果不是你病了,你一定会很喜欢我们小汤圆的。”
既然她要这样装作若无其事,我便陪着她演戏好了。
她的笑容一怔,突然抓住了我的手,“陆太太,我可以去看小汤圆?真的可以吗?”
我吃了一惊,被她死掐着的手上传来阵阵痛意,我勉强笑着,想要挣开自己的手,“薄小姐,当然可以啊。”
她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松开手,满脸都是欣喜的表情,“陆太太,那我们说好了,你不能骗我,我会来看小汤圆。”
“嗯,你可以和宋先生一起来。”我看着薄尔斯这样雀跃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实在是说不上来。
而我更没有想到,遣开所有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薄尔斯竟然只和我说这些。
“薄小姐,派对好像要开始了,我们回去吧。”我看着远处的高台上,纪学而已经站了上去,有些心急想要回到陆予身边。
薄尔斯笑着起身,顺势挽住了我的手臂。
这种举动在一般的女人之间是很普通的,可薄尔斯对我这样做,却是很奇怪的事。
她和我之间,说是深仇大恨都不为过。
她明明一直认定了是我抢走了她的陆予,害死了她的孩子,甚至害她从此不能生育。
之前她还甚至想要把我推下高台,让我和腹中的孩子一起去死。
那个时候,她恨不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怎么疯了一场,现在和我如此亲密?
我看着她挽上来的手臂,也没有说话,只想赶快回到陆予身边,和他说说这件事。
薄尔斯却走得很慢,她柔柔地在一旁说着,“对不起啊陆太太,我走不快,是一个累赘了。”
我淡淡笑了笑,“薄小姐这是哪里的话。”
要我像宋明礼一样温柔地哄她,我也是做不出来的。
“陆太太,纪先生的未来制药,做得可真是大啊。”薄尔斯轻笑着,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浑身一激灵,只怕,这才是她今天绕来绕去的重点吧。
“是啊,这么大企业,难为纪先生还这样为民着想。”我敷衍地随口说着,心里对于薄尔斯想说的话,又期待又难受。
薄尔斯仍是“咯咯”地笑着,“陆太太,未来制药的药,可不是一般的药。你记得,千万别给小汤圆吃了。啊!”
她突然惊叫了一声,引来了周边许多人的目光。
我也吓了一跳,下意识赶快去扶住她的腰身,深怕她一个腿软摔倒,摔出一个好歹还要怪罪我。
事实证明,我大概还是宫斗电视剧看多了,薄尔斯只是笑着对我说了声谢谢。
“陆太太我突然想到,我这么喜欢小汤圆,能不能做他的干妈啊?”薄尔斯这一声惊叫,竟然是因为她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做小汤圆的干妈?
我吃惊地看着薄尔斯,现在是真的信了,她疯了,绝对是疯了。
难道她全然忘记了自己和我之间的种种?还是她失心疯地如此厉害?
我想我此时的笑容一定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