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言家现在,也是很欢乐才是。

言在野的眼光看向我,“你怎么样了?”

我请在他坐下,让他能正对着小汤圆的脸,“小汤圆,你快看看这位言叔叔,你可要记得他。”

“要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小汤圆了。”

我这话说得一点没有夸张,要不是言在野那日拼了命地救下我们母子,又怎么会有今时今日的我们。

言在野的神情有一些尴尬,他微微点了头,又转头看向了言在宇,“你,先给苏琬打一个电话。她说今天给你安排了相亲,结果你又翻窗跑了。要是再有下次,她就把你房间的窗口全钉死。”

我又很不厚道地笑了,言在宇这个臭小子,也是过得很不容易啊。

“言在野,让言在宇先陪我妈和小汤圆玩一会吧,你陪我出去买点东西。”我总觉得言在野今天来是有话要对我说的,就算没有,我也有话要对他说。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妈,“你还在月子里吧,能出去?”

我妈摇了摇头,“只要不吹风就行。”

“放心吧,就在医院里买点小东西。”我拿上了外套,带上了帽子,拉着言在野往医院的小咖啡馆走去。

他伸手还没开口,我笑着说道,“我只喝热水,别给我点牛奶了。”

言在野愣了愣,伸手帮我要了杯热水,自己点了一杯咖啡,抬头看着我,“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他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意思,不过想来,我妈和言在宇也是知道的,只是没人点破罢了。

我也不客气,“言在野,谢谢你救了我。”

我喝了一口热水,小心整理着言辞,不想说得太僵硬,“可是,你怎么会来救我的?”

言在野神色平静,可我看到了,他微微抖了一下。或许他也没想到,现在的齐言思,会变得这么犀利。

是啊,换作过去,我一定是感恩戴德,根本不会去想,为什么他会正好出现救了我。

可现在,我更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能这么恰到好处地出现。

言在野微微苦笑,“我早该想到的,你没过去这么好骗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薄言之。我是接到了他的电话,才能及时赶过去。”

薄言之?我还真是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救我的人,竟然会是薄言之。

我想到那时候,在公安局,他看着我和陆予的眼神,恨不得要把我们就地正法。

怎么他竟然会想要救我?

我没有说话发着呆,言在野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我一下就笑了,“言在野,你也太老套了。”

我这一说,竟然见他有些局促,脸色微微有些泛出粉色。

原来言在野的皮肤很白皙,这丝淡淡的粉色要是换了别人是一定看不出的,可他的脸皮还真是很薄啊。

而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竟好像是在笑一样。

不过才一瞬,他收敛了神色,“是薄言之,他说你很危险,要我立刻赶去救你。他很关注你们,所以知道陆予没办法来救你,只能找到了我。”

我点头,“我并没有怀疑你说的话,也相信薄言之是这样的好人。可是我没想明白,我以为,从马场那件事之后,薄言之和我还有陆予,就成了敌人。”

对着言在野,我也有着天生的信任。和他说话也很舒服,根本不需要多想,有什么便说什么就好。

“我觉得,薄言之从来也不是你们的敌人。对于薄家的一切,他从来也不认可。之所以他会回去薄家,一呢,是因为薄尔斯受了这么大的罪,于情于理,他这个做哥哥也该和你们划清界限才是。第二,······”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愣了愣,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说,或者,是要不要说。不过最后,他还是看着我,开了口,“第二,在薄尔斯出事后,薄家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公道,他们要的,是你的命。”

我握着杯子的手都有些颤抖,要我的命?薄家可真是狠啊,他们可是政府人员,市长,竟然会想要做出这种要人命的事?

不过,我心中冷笑着,薄家想要一个人的命,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薄言之回到薄家,是为了保护我?”我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薄言之对我,有这么好?

他确实是几次三番地救我,可这次,薄尔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还这样救我?未免对自己的妹妹,也是过分了些吧。

言在野摇头,“薄言之要救的,应该是江尽歌。”

江尽歌?我有些吃惊,可也并不奇怪。薄言之对她的情意,不瞎都能看见了,只是薄家,为什么要对江尽歌下手?

看着我疑惑的神情,言在野没有卖关子,继续说着,“薄家的人,绝不是你所看见的薄言之,那样温和善良。可以说,薄言之,是一个怪物。而薄家的其他人,才是真正的薄家人。”

“他们根本就没有感情,亲手杀人也绝不会犹豫。所以当年一起退役,薄市长才能成为市长,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着言在野的话,我心中一颤,比陆擎天和言先生还要凶狠的人?那可真的是很厉害了。

我没有说话,听着言在野继续说着,“薄家要的,是那天所有可能有份害薄尔斯的人都一起陪葬。我们几个他们是没办法,你和江尽歌,就是最好下手的。”

是啊,我和江尽歌,我们没有任何身份地位,自然是众矢之的。

后面的话便不用言在野说明白了,我冷笑着,“所以你们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以为薄言之也变成了坏人,其实他不过是回去得了消息再通知你们。所以陆予带着我去了南郊,不光是不让我见到林小黎,更重要的,是避开薄家的攻击?”

我知道自己不该对言在野生气,可我对着他,便有些放纵自己,情绪也不想控制了。

而他对我,也一贯是很包容,即使我这样说话带刺,他仍是温和地看着我。

对于这样一个冷面冷情的人,能这样温和地待我,相信也是他的极限了。

“言思,齐言思,你不要这样想。很多事,我们也希望自己能不知道才是最好。”他的一时嘴快,让我确认了,那日说着要保护我的人,就是他。

可我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压了下来。

我还记得,那个人紧张而深情地对我说着,他会保护我,可这份情,我受不起。

再抬头看言在野,我心中的感觉也不一样了。他每次都能出现地那么及时,对我又是那样好,帮我救我。

我也不是傻子,可是他对我的好,我根本不能接受。

我不敢去质问,只怕引得他说出一些话来,让我们再也不能做朋友。

“言在野,你一会不要叫我齐言思了,思思,或者言思,随你叫好了。”我看着他,认真地说着,“在野,我想让小汤圆叫你舅舅,如果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小子了,你说好不好?”

我知道按着辈份,他也是陆予的朋友,自然还是叫叔叔。可是如果叫他舅舅,便是我的哥哥了,希望那些有没有的不该有的情意,都能停在这一声舅舅上。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自己竟然那样地接近着真相,而且是所有的真相,只不过,我仍然是想错了。

言在野迟疑了一下,看着我渴求的眼神,他点着头,“好。那就便叫舅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