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陆予，确实是又惊喜又意外，根本意想不到。

最让我意外的，是他也穿着像个新郎一样，“你干嘛？”

他笑起来，伸手对着我的额头就是一个爆栗，“你这个蠢女人，真的是只刺猬吗？说话这么冲。”

他仔细绕着我转了一圈，打量着，“好看，我老婆最好看。不过尽歌，帮思思重新选一件，这件胸口太低了，最好呢······”

“最好要一件高领毛衣吧。”我接口道，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看江尽歌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尽歌，别理他，我喜欢这件。”

我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件的抹胸是桃心状的，上面是素净的绣花，大片大片的绣痕，素雅又显大气高端。腰身的部分是有些透的，修饰了很多骨条，撑起了感觉又不会压到我的腹部。长达三米的拖尾，上面也是低调地绣了凤尾。

在低调的绣纹下，缀满了珍珠，太像陆予求婚的感觉。

有很多新娘在婚纱上都会看花了眼，可我看着这件凤求凰，只觉得就是她了。

能一眼定下的，和男人一样，都是有缘有份的真爱。

陆予从身后拥着我，“既然今天选定了主婚纱，我们先拍张照啊，就当定妆照了。”

“定妆，你以为我们拍戏啊？”我调笑着和陆予打闹，却没有去想他话中的深意。

拍照我也很是期待，毕竟我和陆予和一般情侣不同，甚至连一起约会自拍的时间都没有。

江尽歌多机灵的人，在陆予和我说话的时候，她早已安排了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随时准备为我们化妆。

难得苏琬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也不多话，只是笑。

偶尔看看我的化妆情况，一转身就在帮陆予挑领结，而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看江尽歌。

并不是偷看，而是光明正大，目不转睛。

这种看法，别说是江尽歌本人，就连旁边的服务员们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要是一个男人这样看着一个女人，还能让人理解，可一个女人，这样看着另一个女人，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我也忍不住，偷偷问了江尽歌，谁是江舒尔。为什么提到这个名字，苏琬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连江尽歌的笑脸，也有了阴霾。

江尽歌只是浅浅地笑着，她说，江舒尔是一个传奇的女人，如果我有幸能见到她，一定也会很喜欢她。

听着她这样说，我也不再多问。

很快，我和陆予都准备好了，摄影师很专业，早就在等着我们。

陆予伸手帮我整理着碎发，看着我的头纱，他的眼眶竟有些泛红，“思思，这是我妈留下的头纱。”

我有些吃惊，刚刚江尽歌拿来这个头纱的时候，我就觉得看起来好像不是新的。

整个头纱有两层，内里的那层完全是蕾丝接起来的，满满的蕾丝上缀上了圆润的珍珠，一看就是手工的。是长长的，可以拖到腰身。

外面的那层是轻柔的纱，不长，是让新娘遮脸的。在婚礼上，会由新郎揭开这层柔纱，亲吻他的新娘。

能用陆予妈妈的头纱，我心里有些特别的感觉，面对着镜头，我只担心，他拍不出我们的幸福。

这组相片，很像是过去的照相馆的婚纱照，黑白的，充满了年代感。

除了大的还要冲洗，江尽歌贴心地用拍立得打印机帮我打了一张，拿在手里，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可能是我和陆予，最甜蜜的回忆。他会突然出现，实在是给了我太大的惊喜。

“二嫂真是太美了。”苏琬凑到了我身边，视线却还是看着江尽歌。

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还以为苏琬要为难江尽歌，毕竟她的本事我在陆家也是见识过了。

谁知道她只是温柔地问了一声，“有没有黑婚纱？”

黑婚纱？我有些奇怪，也没轻易开口。

江尽歌的笑容微微一怔，又摆上了专业的笑容，“苏小姐，虽然现在很流行特别的婚纱，但是陆太太他们的婚礼，并不适合太突兀的黑婚纱，而且······”

“帮我找一件黑婚纱，给我的。”苏琬突然开口打断了江尽歌，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可我看了，却越发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江尽歌仍保持着笑意，“好的，苏小姐稍等。”

陆予拍完照就赶回公司开会了，只剩下我看着她们两个，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我换上了自己衣服，坐在一旁等着江尽歌和苏琬换上黑婚纱，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没有介绍过苏琬的名字，怎么江尽歌，叫她苏小姐？

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头痛，难道江尽歌原来就认识苏琬？不过想来她和陆予陆涵的关系，说不定对陆家的情况，比我清楚太多。

正在想着，帘子被揭开，苏琬优雅地走了出来，一身黑婚纱。

她已经化好了妆，紫红色的唇妆，这一身，看起来才像是复仇女神。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四个字，原本我以为苏琬只适合可爱的妆容，原来她换上了这样的衣服，也能撑得起来。

可这件黑婚纱，并不是普通礼服，也做了大拖尾，只是比我的要短了一些。

款式做了前短后长，衬出了苏琬的大长腿，更增添了几分霸气。

她走出来，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并不看我们，眼神完全是放空，“江舒尔，我好看吗？”

苏琬悠悠地问着，我不知道她是在问长得像江舒尔的江尽歌，还是问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江舒尔。

总之，江尽歌没有回答她，只是帮她整理着大拖尾。

“江尽歌，帮我把拖尾加长，三米，就和二嫂的一样就好。”苏琬好像又变回了原先的苏琬，回过头，看着我笑起来，“二嫂，我穿着好看吗？”

我点头，“好看，特别好看。”可你什么时候穿啊，这句话被我死死压在心头没有说出口。

这可不是小礼服，这是件真正的婚纱，除了婚礼，她还能什么时候穿？

难道苏琬这次回国是准备要结婚的？就连陆家都不知道，她要结婚了？

江尽歌平静地看着她，回头交待着苏琬对这件婚纱的诸多要求，详细地记下，确实是很专业。

“二嫂，让二哥送我，可以吧？”苏琬莞尔一笑，一下子我还没能反应过来。

“嗯。”我自然是应下的，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家店被陆予买下了，我挑中什么自然是直接拿走。

可苏琬不同，她这样大摇大摆，得我这个老板娘点头。

等我们走出去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连我都刚知道陆予买下了这家公司，苏琬，她竟然也知道？

“陆太太，既然来了，不如把婚礼的草图也看看吧。”

苏琬已经坐上了车，江尽歌突然叫住了我，我看了看车里的苏琬，不知道该不该叫她下来。

江尽歌笑着跑去敲开了苏琬的窗口，“小陆先生之前吩咐了，婚礼的细节是完全保密的，希望苏小姐能见谅。”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要赶苏琬走。

我心里清楚，江尽歌也是有话要对我说，或者说，她只是想让我和苏琬分开。

这件事，不知道是陆予的意思，还是江尽歌自己的意思。

总之，他们的如意算盘都算错了，苏琬施施然走下了车，“那我不听就好了。我和二嫂一起出的门，自然是要一起回去的。”

她脸上的笑意更甚，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我站在江尽歌和苏琬中间，只觉得战火纷飞，火药味呛人。

而我更在意的，是江尽歌究竟要对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