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悦,我想要吃鸡蛋仔。”我早就看好了,这个鸡蛋仔摊子每天下午都会在我们小区里摆摊,好几天了,我看见小悦总在看这个摊子。

小女孩还是好骗,她挣扎了一会,“那思思姐,我马上就回来,你别动啊。”

我目送着她,缓缓往后退着。见她到了摊子,我迅速地起身藏进了旁边的另一栋楼。

我根本不敢乱跑,生怕自己伤到了孩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就躲在旁边的公寓楼里,等到天黑,我再去找林小黎。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现在只需要耐心地等着。

“思思?”

我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我心惊胆颤地回过头,竟然是江尽歌,那个救过我的女人。

见到是她,我心安了许多。对她,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思思,你怎么在这里?”江尽歌走上前来,见到我也是充满了喜色。

“一言难尽,你住在这里?”我心里默默筹划着,或许我的逃跑计划,可以提前一些,更顺利容易点。

江尽歌摇了摇头,“我今天是过来见客户的,你一会有空吗,我们一起喝个下午茶?”

她的话正中我下怀,我点着头,看向了她脖子上长长的丝巾,“尽歌,你开车来了吗?我有点冷,丝巾能借我吗?”

她丝毫没有怀疑什么,把丝巾解下就披在了我身上,“走吧,我的车就在门口。”

我小心地跟着江尽歌,这丝巾很大,我向上移了很多,掩住了口鼻。

上了她的车,我刻意放低了椅背,用丝巾挡住了自己。

江尽歌看起来很开心,给我说着再见面的缘分。

我心中是很感激她的,算上这次,她已经救了我两次了。

她也没有太在意我有些异常的举动,只是打开了车里的暖气,我心里有些感动。

我们找了一家餐厅,我仍然觉得有些惊魂未定,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安全。

“尽歌,你能借我一下手机吗?”我想赶快通知林小黎来接我。

刚从江尽歌手中接过手机,屏幕还亮着,我一眼看去,竟然是陆予和薄尔斯的照片。

我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要找林小黎,脸色也变了,“尽歌,这两个人,真是男才女貌。”

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上下牙齿摩擦出次次的声音,我的心,双手,连声音,都在颤抖。

江尽歌看了一眼手机,“哦,这两位可厉害了。陆氏的二公子,苏市最大的连锁超市,就是他们家的。薄小姐更不得了,那可是市长家的千金小姐。”

我勉强自己笑着,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保持着镇定,“那可真是天生一对。”

江尽歌点了点头,“我做婚礼策划师到现在,他们真的算是门当户对。而且两个人都很随和,很好相处。”

“你是婚礼策划师啊,这工作很幸福吧。他们两个,是你筹划婚礼吗?”我觉得自己已经快笑不出来了。

原来这才是陆涵他们一直让我与世隔绝的原因,他们是怕我会再次破坏这个联姻吗?

我看着陆予的笑容,心一阵一阵揪痛。

“是啊,其实陆先生他原本是有未婚妻的,可惜在领证前失踪了。我听同事说,他真的算是情深义重了,为了找那个女人,他错过了一个会议,差一点,他手上那个大项目就没了。幸好薄小姐及时出手,不止挽救了项目,也安抚了陆先生失去妻子的痛苦。”

她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做过这么多婚礼,他们算是很特别了。他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后来因为误会分手。等薄小姐回来的时候,陆先生已经要娶别人了。可谁知道,新娘子竟然跑了。所以他们的婚礼主题是一句话,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好一句久别重逢,我抹着眼泪,笑出了声,“那可是很动人的爱情故事了。”

我的心太乱,留下了江尽歌的电话,等林小黎来了,我便跟着她回了她家。

在林小黎这里,我终于知道我这所谓的“失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我失踪后回到陆家,再被薄言之带走,这一切,都被陆家掩去了。

林小黎,我妈,包括苏市的新闻里,都是说我在领证当天失踪,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现在,满城都传说着陆予和薄尔斯的传奇爱情故事,根本没人关心我的死活。

林小黎说,我妈犯了病,竟然把薄尔斯认作是我。

“思思你放心,我之前怕薄尔斯和陆予虐待阿姨,去陪着住了好几天。那个薄尔斯,竟然一直陪着阿姨在演戏。”林小黎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思思,我觉得,薄尔斯不像是坏人哎。”

我还能说什么,连我的亲闺蜜亲妈,都喜欢薄尔斯。

难道我要告诉她们,我怀疑在幕后一直想要我的命,是她们眼里的大善人吗?

我一点证据都没有,有的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假设。

“小黎,我听说,陆予为了找我,差点搞砸了南郊项目?”我想起了江尽歌的话,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我悲哀地发现,我对陆予仍然是有期待的。

林小黎点着头,“是,陆予对你是真心的。他满世界地找你,他还以为,是你要逃婚。那天下午南郊项目出了事,他也不去处理。政府本来要以违约起诉他的,如果不是薄尔斯,陆予就毁了,连陆家都会大伤元气。”

“可是我回来了。我第二天就被人救回来了。”我咬着牙,把失踪之后的事一一告诉了林小黎。

现在整个世界里,能让我完全信任的,只剩下林小黎了。

我现在越来越糊涂,究竟是为什么,在这一天一夜里,陆予,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旁人听的故事都是在之后的十几天里,薄尔斯的照顾让陆予接受了她。

可事实呢,他见到我,把我藏起来,伪造了我的“失踪”,他根本就是存了心要娶薄尔斯。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根本感觉不到痛意。

“那思思,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小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却已经想好了,既然陆予要娶薄尔斯,这场婚礼,没有我怎么行?

这一夜,我整晚都没有合过眼。

是谁在推动这一切,陆予又是怎么想的?他是主动的那个,还是被动的那个?

他藏起我,看来还是先要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娶了别人,又打算怎么对我的孩子?

我想得头痛,也没能想通为什么,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我给江尽歌打了电话。

因为她的推荐,再加上我的要求很低,我成功进了她工作的婚庆公司。

而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江尽歌当助手,帮忙策划陆予和薄尔斯的婚礼。

“思思,这些都是新人的故事背景。”江尽歌把资料递给我,有些关切地看着我,“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没事吧?”

我只是微微一笑,帮这两个人筹备婚礼,脸色能好也是怪了。

定下心来,我一页一页翻着资料,这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陆予。

少年时期的陆予,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和薄尔斯站在一起,青春,稚嫩,美好得像一幅画。

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

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过,从初中走到高中,都是他们相爱的痕迹。

原来,他们的分离也只是一场误会。

原来,薄尔斯是专程回来找他的。

我觉得脸上有些凉凉的,眼泪滑进了嘴角,是苦的。

落在资料上,模糊了陆予的脸。

他那样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很想去问一问陆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