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早就商议好了,发布会之后,还有一个庆功会。

陆予也早早为我选了一件白色的鱼尾礼服,清纯高挑,所以当他看见我穿上黑天鹅的时候,神色有一瞬的不淡定。

猜到了吗?我心中冷笑。不,他猜不到,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会有多么的疯狂。

让我更疯狂的,是陆予身边,巧笑嫣然的薄尔斯。

她穿了一身缎面礼服,高贵美艳,看到我,也只是胜利者的微微一笑。

是,在他们的眼中,我只是跳梁小丑。

“陆氏很荣幸,可以在南郊的发展上付出一丝心力。也希望,广大的人民群众,一起监督我们······”

陆予激昂的发言渲染了在场的陆氏员工,而那些花钱请来的记者自然卖力拍照积累素材。

这些一字一句,都是我彻夜不眠改出来的。从起初的充满爱意,到后来的怒极泣血,都是我对他,最真挚的情感。

最后一句,我冷笑看着陆予,他浑然不觉,“下面,就让我们来看看模拟的南郊发展视频。”

陆予拿起手边的遥控,按了下去。

“说!我什么都说!是陆总!陆氏集团的小陆总,他要收南郊的房子。所以让我来骗简序的钱,逼着你们卖房子。等你们走投无路,他的钱左口袋出,右口袋进,空手就能套白狼。”

全场哗然地看着眼前的视频,那些记者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拍照。

薄尔斯的脸色惨白地像一张纸,已经开始招手找她的助理。

陆予却回过头,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冷绝而阴狠。

我知道,他知道是我。

我冲他甜甜地笑着,凭空用嘴形对他说着,“一起下地狱吧。”

还没有等记者们反应过来,小陈已经撤下了视频,并庄重地上台,“各位媒体朋友,这是一段子虚乌有的诽谤,我们有理由相信,是竞争对手的恶意伤害。陆氏将会严厉查办,保留我们的法律追究权利。”

我笑出了声来,在这鸦雀无声的会场之上特别突兀,不少人都看向了我。

“陈助理,你还没有查收律师信吗?”我从容不迫地站起来,眼神逼视着陆予,他看着我,似乎一直在等着我开口。

我一步一步走向舞台,走向陆予和薄尔斯,“陆先生,这段视频里的事,是不是真的?为了南郊项目,你不惜毁了别人和睦的家庭?精心布局,甚至,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我狠狠地看着陆予的眼睛,他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悔意。

我笑着拿起了遥控,投影幕布上出现的,是那个骗子的认罪书,亲笔签名,还落了指印。

“陆先生,律师信,已经寄到陆氏了。警方,也正式介入了调查。”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宝宝,只有在这么多媒体面前,才能给警方施压。

我一定要,为我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陆予竟然从舞台上走了下来,我没有躲闪,直视着他的目光。那是,叹息?失望?

我一阵心痛,我真的看错了这个男人。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拉起我的手,“思思,为什么,你会这么误会我?”

他的语气里,是痛心疾首,就好像,是我负了他。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指着幕布,“误会?我误会了谁?”

“你确实都误会了。”陆予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是薄尔斯。她微微皱眉,眼神掠过台下的记者和陆氏众人,最终,视线停在我身上。

她扬起了手机,拿着话筒,按下了播放键。

“哲年,还是你聪明。让那个混混去陷害小叔叔,还能挑拨齐言思那个蠢女人。谁让她帮着小叔叔抢走我们的项目,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舞台另一边的陆心瑶在听到自己的声音时就已经脸色煞白,此时更是不顾脸面冲了过来。

她一把夺过了薄尔斯的手机,厉声道,“你们这是陷害!”

虽然话中是不承认,可她这番做贼心虚的样子,已经让记者们快速地闪起了闪光灯。

连带着陆予紧紧牵住我的画面,他们也没有放过。如此豪门恩怨大戏,自然比南郊项目发布会更好看一些。

我看着陆予眼中渐渐隐不住的笑意,心越沉越低,陆心瑶,她对江哲年,一直叫亲爱的,而不是哲年。

还有她对我的仇恨,绝不是录音里简单的抢走项目。

连此时此刻台上的陆心瑶,都好像是故意来帮陆予解围的。她本不该,这样的冲动。

薄尔斯惋惜的声音响彻了会场,“这本是陆氏内部的问题,如今却在大庭广众让各位见笑了。但陆氏可以保证,南郊项目,绝对是干净的,值得广大民众和政府信任。”

我冷笑着看着她,政府?是指她这位市长千金还是她背后的市长?

不等我说什么,陆予深情地抱住我,闪光灯下,就好似我们冰释前嫌一般。

他在我的耳边,轻柔地说着,“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陆予的深情口吻,就好像是说着甜言蜜语,而我的心,却犹如堕入十八层地狱,冰冷寒彻。

我今日所谓复仇,不过是成就了一场闹剧,一场证明陆予情深义重的闹剧。

顺带着,还为陆氏的南郊项目做了一场热闹非凡的宣传。

我被陆予紧紧扣在怀中,抬头就能看见陆心瑶恨恨的表情,为什么,我们终究都成了棋子,任由陆予摆布。

还有陆心瑶身旁,那个落落大方的薄尔斯。录音在她的手机里,也就说,她才是陆予真正的贤内助。

呵呵,我这件嫁衣,可不是你们说扔就能扔的。

我放肆地哭起来,轻轻捶打着陆予的胸口,终于成功引来了身边的记者们。

陆予显然也是没料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被我轻易挣开了。

“阿予,这都是误会是不是?你并没有因为我的孩子没有了,就不要我了?”我哭诉着,听着一旁记者们兴奋的抽气声。

我素手指向了陆心瑶,既然他们都要牺牲她,那我更不必客气,“是心瑶,她说你不要我了,你要和薄小姐结婚了。你明明告诉过我,你们之间,只是过去式,你会娶我的!如果这都是误会,那我们的婚约,是不是不会取消?”

陆予,是你要装出这般深情的模样,那就让我们这段感情,画上幸福的句号。

只要他开口说一个“不”字,就是亲手毁掉他的人设。只要他答应我,那他和薄尔斯,就别想结婚。

陆氏想和政府联姻,官商勾结?只要我不答应,他们就别想得逞。

果然,我看着薄尔斯渐渐变得难看的脸,听着陆予笑道,“傻瓜,求婚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问?”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让我惊愕不已。

而让我更错愕的,是陆予竟然单膝跪了下去,“齐言思,是我的错,让你没办法全身心来信任我。从现在开始,我会尽我所能来保护你爱你,让你不会再因为别人的话就难过伤心。嫁给我,做陆太太。”

他的眼中,是那么得温柔,让我几乎难以自持。可我的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好戏。

可人心,就是那么不可靠,我落下了泪。明知道是戏,我还是可悲地发现,我爱他。

我以为的多恨他,就是多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