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抚上了我的肚子,忍不住苦笑,是我对陆心瑶撒了谎,她以为我有了陆予的孩子。

原来她这次的目的,是想要悄无声息地让我自己流掉我的孩子。

到时候只需要说一句不知道我怀孕了,那么谁也不需要承担责任。

这昏天黑地的十几个小时,就在我腹痛难忍近乎绝望的时候,陆予又再一次地从天而降,一脚踢开了关押室的大门,冷着脸把我给抱起来,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扬长而去。

如果说,英雄救美,一次是崇拜,那么次数多了,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动心。

更何况,是陆予一次又一次地把我从绝望之中拉回来,给予我温暖。

我信赖地躺在他的怀里,以为他会把我带回他的酒店,出乎意料,那是一栋民国风的小洋房。

我原本以为,是陆予的某一处别院。

可从一进门,佣人都唤他,小少爷。我的心突突地跳着,再打量这房子,可不是“小洋房”,大得像个城堡。

陆予虽然冷着脸,可对佣人们很温柔,一一颔首。他抱着我,弯过长长的走廊,古老的木质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才勉强能盖住我激烈的心跳声。

他轻轻用身体推开了一扇门,把我安稳地放在床上,“睡一会,等我回来。”

陆予的声音出奇地温柔,就好像很多道电流在我身体里流淌。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房间,靠在床头,悄悄打量着这个房间。

书桌上只有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整整齐齐一整堵墙面的书柜,我有种预感,这是他的房间。

我本该很乐于探索他的房间,可现在,我还没有从这场绝望中走出来。

这是一种深深的绝望,让我怀疑,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报复陆心瑶和江哲年。

所谓的养精蓄锐和卧薪尝胆,就好像是笑话。

我清醒地意识到,陆心瑶想要我的命,要我孩子的命。

而我在腹痛难忍的那一刻,也明白,我舍不得这个孩子。

我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陆予那番话,既然不想输,就要想办法去赢。

我攥紧了被子,是,我要想办法,不能任由这对狗男女欺负我妈,欺负我的孩子。

胡思乱想之中,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在极度不安躁动的情绪下,我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陆予推门的一瞬,我就醒了。

他竟然穿戴着一条藏蓝色的围裙,手中有一个大盘子,走过来的时候,笑得竟然像个痞子。

“怎么不睡?我不在你睡不着?”

我听着他耍流氓,熟悉安心。他也没有再开玩笑,把盘子放在床上。

“白粥是兰姨煮的,放心很好吃。这个炖蛋,是我刚刚炖的,怕你嘴里没味。”陆予勺起一口白粥,认真地喂在我嘴边。

那一口白粥,从我的嘴里,暖到心里。

他在人前,是那么雷厉风行,可现在,温柔体贴甚至有些絮叨。

我忍住了落泪的冲动,握住了他的手,压低了声音,“陆予,我要报仇。”

他没有说话,突然笑起来,“齐言思,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想报复谁?”

“这是陆家,陆心瑶的家。我想报复她,还有江哲年。”我坚定地看着陆予,极力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却无功而返。

陆予摸了摸我的头发,“我告诉过你,一味忍让,是不会让他们停手的。可这样糊里糊涂去报仇,更会让人笑话。”

我倔强地看着他,心中有些火气,他到底什么意思,这话正说反说都是他有理?

他捏了捏我的脸,笑得越发大声了,“小丫头本事不大,脾气很大啊。”

不等我还嘴,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今晚老爷子会回来吃饭,我会带你去见陆家的人。你记住,从这一刻起,你是陆心瑶的未来小婶婶,她绝不敢再动你。”

我承认,他这样的霸道总裁式宠溺让我一瞬间心动,可理智让我推开了他。

如果我还是过去的我,一定会沉醉在这样的爱情中不可自拔。可现在的我,不想再依赖任何人,我想要靠自己,来保护我的亲人。

“陆予,我不会嫁给你的。”

陆予大抵是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他顿了顿,又嘻皮笑脸捏了捏我的脸,“你没有选择了,我已经把妈也接出来派专人照顾着,你只有陆太太这一条路走。”

我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我妈,我很感激他,可我不能接受,“陆予,让我接我妈回去,让我字照顾她。我们之间的事,等我解决了前尘往事,再说。”

我没有把话说死,因为我心里,也留了一条路给我和陆予,还有宝宝。

那时候的我,甚至还幻想过,我们一家三口,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可现实,却是一次一次给我沉重的打击,击碎所有美梦。

最终在我强烈要求下,我没有参加陆家的晚宴,但我离开陆家的时候,见到了陆心瑶。

她今天是好好打扮过的,身边,是人模狗样的江哲年。

他们显然已经知道陆予救了我的事,见我要走,有些诧异,但终究没有在陆家为难我。

陆予也没有送我回家,他说不放心,直接把我带回了酒店,那个豪华套房。

“你不回陆家吃饭?”我有些吃惊,他一只手解下了领带,“既然不为你出气,我也懒得回那里,像个牢笼,闷。”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准备了柚子叶,说是去晦气。

看着他无比认真,我都没有拒绝。

他很认真帮我洗着澡,就好像,心无旁骛,单纯地洗澡。让我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这个男人,是我唯一的男人。

那一次水下的亲密接触,也是我唯一一次。

所以他褪去我的衣衫,我紧张,幸好,他擦干了我的身子,给我拿来了一套新裙子。

换上裙子,他也换了一身情侣的衣服,“走吧,去看看妈妈。”

我吃惊地被他拉着去了疗养院,院长说,我妈上次在警局,受了极大的刺激。

而这次,我被抓走之后,江哲年又上门逼我妈卖房子,要不是陆予及时赶到,只怕我妈已经彻底疯了。

按院长的意思,我妈现在的情况,还是要留在疗养院里,接受专门的治疗和专人照顾。

我看着她和护工一起,如同孩童般的笑容,还有疗养院各种贴心的设施,安下心来。

和陆予一起走出来的路上,我不断地想着,房子,我妈的房子。

房子,这一切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江哲年原本攀上高枝要和我离婚,我也同意了,他偏要无理取闹,要我妈的房子。假装借高利贷,也是要我妈的房子。

而陆心瑶,不让我在苏市活下去,也是要我卖房子就给我活路。甚至连这次冤枉我入狱,他竟然也第一时间来逼我妈卖房子。

陆予在一旁,轻轻按住了我的眉头,“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疗养院?”

我摇头,“陆予,我妈的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你告诉过我,他们的目的,是要我妈的房子?”我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很好笑,郊区的一套破房子,也值得他们这样?

陆予凝住了脸色,“齐言思,你自己说的,不想我帮忙。所以我安排你去了秘书处,你记住,在那个地方,没有秘密。”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