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林里的鸟儿真多啊,一下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叽叽喳喳在林中扑腾着欢叫着,仿佛举行着一场迎春歌会,一个个展示着动听的歌喉,细听听,有执着高昂的宣泄,有沉稳悠扬的赞美,有柔和浪漫的抒情,有梦幻迷li的咏叹。唧唧唧渣渣渣,你方歌罢我展喉。

临河而居的农家小院上空渐次飘起了炊烟。村庄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烟岚中,那炊烟袅袅,它们让赵三喜顿时就有了一种亲切、温暖的感觉。

就这样,他独自一个人在这小山村的午后漫步于这山水之间,一直沉浸在这样乡野美景中足足一个小时有余,赵三喜才响起来在他出来之前蓝眉说的话,这才有点意犹未尽返回了小村庄。

当赵三喜回到蓝眉老家的院子里时,她正在站院子里的屋檐下,对着墙壁上的一面镜子梳那一头秀发,那一头秀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乌黑发亮,垂顺无比,看着在专心梳头发的蓝眉,这样一个清新脱俗的白领丽人站在这种农家小院里梳妆着,这种反差使得她看上去更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发现赵三喜回来之后,蓝眉停了下来,宛若一个农村女人,面带微微羞涩的笑容,对他说道:“你回来了?”

“嗯,转了一圈,山里的空气太新鲜了,景色也美。”赵三喜不由得感慨的说道,心里产生了有一种隐居于此的天真想法。

“环境ting好的,但是经济太差,村里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呆在家里,都去外面打工了。”蓝眉有些慨然的说道。

赵三喜看着将头发披散下来,显得风情俏丽的蓝眉,或许是周围环境的衬托,在这种反差下,觉得此时的蓝眉比以往更加美丽,他不由得笑着说道:“景美人更美,蓝姐你才是最美的景色。”

蓝眉被赵三喜的甜言蜜语说的心里受用极了,笑盈盈的说道:“就你油嘴滑舌会说,我真是服了你这张嘴了,好了,你陪我去一下坟场吧。”

两人带上了上坟需要的东西,由于坟场在山坡上,车子无法行驶,只能步行而去,这倒也好,能和蓝眉这样的白领丽人在这样的美景中散步,对赵三喜来说机会很少,特别是在这样远离尘世纷杂的环境中,他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坟场的时候,赵三喜突然看见河对岸的乡间小路上,一个小伙子骑着自行车快速的过去,他的眼睛突然瞪的大如牛眼,紧接着冲着那个小伙大声喊道:“大野牛!大野牛!

听到赵三喜的喊叫,骑着自行车的大野牛回头一看,在好奇着赵三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与此同时双脚猛踩自行车,一溜烟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哪里有大野牛啊?”蓝眉间赵三喜突然冲着河大叫着,便很奇怪的看着他问道。

赵三喜一股脑说道:“就是那个李芳啊,她带着一帮人来讨薪的时候的其中一个人,我怀疑这件事是有人指使的。”赵三喜大概讲述了一下这件事,眼睛看直勾勾的盯着河对岸的那条小路,心想这大野牛怎么也会在这里呢?会不会是自己认错人了?但是为什么当他大声的冲他喊的时候他会加速逃走呢?

问问韩五不久清楚了吗?赵三喜突然想到,于是掏出了手机,给韩五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了韩五的声音:“喂!刘大哥,你好啊!”

“喂!五子,这两天你见大野牛了没有?”赵三喜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野牛啊,我昨天见了啊,不过……不过还没套出什么好消息呀。”韩五以为赵三喜是质问他关于调查李芳底细这件事,说着有点支支吾吾了起来。

“今天你没见大野牛吗?”赵三喜直入正题地问道。

意识到赵三喜并不是为这件事,韩五才松了一口气,陪着笑,呵呵的说道:“那王八蛋回家了,我听道上的兄弟说他昨晚犯了事,在公园里把人家一对大学生情侣给抢了,人家把他的样子给拍下来报了警,他吓得回老家了。”

了解到这个事情后,赵三喜基本上可以肯定刚才那个骑自行车的彪形大汉就是大野牛,他哼哼冷笑了两声,自言自语的说道:“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刘哥,什么啊?什么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听到电话里赵三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韩五显得有点紧张起来。

“没什么了!”赵三喜冷冷的撂下一句,便挂断了手机。

蓝眉虽然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是太清楚,但她知道赵三喜为了不让那个李芳来找自己的麻烦,在负责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给自己揽上不少麻烦,今天突然听他说这件事是有人策划和指示李芳那么干的,她感觉很不可思议,见赵三喜打完了电话,关心的问道:“是那个大……大野牛吗?”

“应该就是他!”赵三喜肯定的说道。

“那你是不是想找他?”蓝眉猜测着问道。

赵三喜呵呵的笑了笑,说道:“还真没想到冤家路窄,会在这里碰上他,蓝姐,你知道那条路是通往哪个村子的吗?”说着,赵三喜指向了河对岸那条乡间小道。

蓝眉仔细的想了想,点头说道:“我知道。”

“那就好。”赵三喜显得有些得意洋洋的笑了笑,在从韩五那里得知了大野牛的一些事情后,他已经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让大野牛老老实实给他交代李芳底细的妙计。

“小赵,你找他是不是什么事啊?”蓝眉见赵三喜那种怪异的表情,不禁有点疑惑的问道。

“是有一点事,大野牛不是那个李芳的人吗?我从一个道上的兄弟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次讨薪的事情是有人策划的,我一直想打探到李芳的底细,但那女人太狡猾了,这个大野牛是李芳的手下,只能从他这里调查李芳的底细了。”赵三喜除过与李芳之间发生那种关系外,其他的事情对蓝眉也是没有任何隐瞒了。

听到赵三喜这番话,蓝眉感觉很是不可思议,微微瞪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眸,张着嘴,显得很惊讶的看着赵三喜,有点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会吧?这件事是有人策划的?难道是有人要陷害咱们单位的人吗?”蓝眉说得对,是有人要陷害单位里的人,但她并不知道陷害对象就是赵三喜。

“至于是不是陷害,只有等着把李芳的底细打听清楚了才能知道。”赵三喜说道,对于他来说,也有着和蓝眉同样的想法,心里也隐约怀疑到了一些事情,但是在未将李芳这个女人背后的秘密调查清楚,在一切未水落石出之前,他还不能断定自己的猜疑。

“那就算这个大野牛是李芳的手下,那他肯定不会告诉你李芳的底细啊。”蓝眉顺着逻辑猜测说道。

赵三喜‘哼哼’笑了两声,显得很兄有成竹的看着蓝眉,说道:“我自有办法,他大野牛就算不想告诉我也不行了。”说完,赵三喜朝着河对面大野牛逃离的方向瞥了一眼,言归正题说道:“好了,蓝姐,咱们先去上坟吧。”

话入正题后,蓝眉便也没多问什么,带着赵三喜沿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朝着她父母坟墓所在的半山腰走去了。下午的山间万籁俱静,一条蜿蜒清澈的河流从山谷中流淌而来,随着地势,河水时而湍急时而缓慢,两岸青草成片,在阳光照射下的河面波光粼粼,散发出变幻的七彩光芒,如同一条彩虹倒影其中,这样旖尼的美景,这样恬静的风光,让在大城市生活习惯的赵三喜有一种想长居于此的感觉。

赵三喜跟着蓝眉沿着蜿蜒崎岖的小山道爬到了半山腰上,一座座小山包一样的墓地便出现在了眼前,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埋葬人的地方,难免有一点紧张,在犹豫之间,蓝眉便走到了一座墓地面前,将带来的一些供品在墓碑前摆放好,一个人对着墓碑默默的说着什么,看得出来,她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对于她这样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人来说,父母能够含辛茹苦将她养大,并且不畏辛劳的赚钱供她读书,已经是非常不易了,只可惜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自己有能力照顾父母的时候,他们却已经双双离开人世了,想到父母那一幕一幕辛勤劳作的样子,蓝眉的心里就泛起了一股酸楚,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面立即浸满了泪水,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点燃香火插在了墓碑前,按照这里的习俗,做完这一些,她才怀着一种很酸楚的心情起身。

看见赵三喜站在一旁用一种有感触的眼神看着自己,蓝眉便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小赵,让你见笑了。”

赵三喜刚才也是被蓝眉的样子给触发了内心的脆弱,他强颜欢笑的说道:“没有,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隔壁老王

“太想我爸妈了,自从我读高中开始就很少有时间回家和他们团聚,现在我有能力养活他们了,可是他们却不在人世了,哎!”蓝眉红着眼圈苦涩的笑着叹了一口气说道。

“生活就是这样嘛,有太多不尽人意的事情了,我觉得在这一方面和蓝姐你倒是同命相连的,你看我现在也是孤家寡人的,不是过的好好的嘛,开心一天是一天,痛苦一天也是一天,所以说人开始开心一点好的。”赵三喜劝慰着开导着有点心酸的蓝眉说道。

像他这样一个平时只会油嘴滑舌甜言蜜语的臭小子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这些话来,这让蓝眉还真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一双大眼睛认真的盯着他看着,幽幽的说道:“没想到你还会说出这些话来。”

赵三喜呵呵笑了笑,说道:“人家都在假装正经,我只有假装不正经喽!”

“咯咯咯……”方才还两眼泪汪汪的蓝眉立刻又被赵三喜这俏皮话给逗得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笑起来的蓝眉显得特别的漂亮迷人,唇红齿白,酒窝浅浅,一双凤眼明媚极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居家女人的味道,但同时又具备着白领丽人的气质,很是让人着迷,看着破涕为笑的蓝眉,那明媚的笑容也让他的心里开朗了许多。

“蓝姐,完了么?”她看见蓝眉笑了起来,便问道,如果算是完事了,接下来他就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蓝眉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她父母的坟墓,点点头说道:“完了。”

“蓝姐,那你带我去大野牛家的村子吧,我去找大野牛打探一下李芳的底细。”赵三喜直入正题的说道。

“嗯。”蓝眉点了点头。

于是,蓝眉带着赵三喜沿原路返回,来到自家的村子后,又沿着一条小道带着赵三喜去大野牛家所在的村子,一路上蓝眉问起这件事的时候,赵三喜总是搪塞而过,虽然知道李芳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但谁叫自己当初没管住自己的皮带,把这个难缠的女人给招惹了,搞得自己花了那么多钱才封住了她的嘴。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当他知道这个事情是有人在背后策划,指示蓝眉前来建委讨薪闹事后,赵三喜就感觉这件事有点不妙,极有可能自己才是最终的受害者,他这个人就是有一种不服气的精神,即便是死,他也要死个明白,所以对这件事的真相抱着一种渴求的态度,下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傍晚时分的山里比其他时分更加显得宁静了,夕阳余晖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反射出点点耀眼的星光来点缀着小山村的寂静,在河中戏水的鸭子已经上岸,在放养的人家的皮鞭挥打和吆喝下,一大群摇摇摆摆你追我赶的朝着山村里而去。晚风吹起,河边成群的杨柳树随风微微拂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让这宁静的小山村更加显得清幽了。

坐落在山坡上分散而居的人家,烟囱里冒出了一缕一缕的袅袅青烟,幽幽的漂浮上深蓝的暮色中,山坡田间,崎岖的山路上,时而会看到扛着农具归家的村民们,这真是一副只有在山水画中才能看到的景色,仿佛置身画中一样。

在蓝眉的带领下,赵三喜一边欣赏着傍晚时分山间的美景,一边就来到了另一座小山村里,在村口见到了一个抗着出头回到村子里的中年人,赵三喜走上前去先是掏出一颗烟发给了他,中年人便露着憨厚的笑容,接住了烟冲他点头。

“大叔,你知道大野牛家在咱们村子哪里吗?”赵三喜一边帮山民点着烟,一边礼貌的问道。

山民点燃烟,吸了一口,憨厚的笑着说道:“俺们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着大水牛,没有大野牛的。”

赵三喜一听这山民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和蓝眉面面相觑的一看,差点没笑出来,但是他强忍住了笑容,耐心的解释着说道:“我说的不是家里养的大水牛,我说的是一个小伙子,他的外号叫大野牛啊。”

“外号叫大野牛?是俺们村子的小伙子吗?”山民吧嗒着烟,详细的问道。

“对,对,对,就是俺们村子里的。”赵三喜见山民好像是在细想着,便有点兴奋的点着头,甚至连称呼都跟着这个山民一样了。

山民微微皱紧了眉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道:“俺们村里好像没有叫什么大野牛的,有叫黑娃黑狗的,有叫黑猪的,就是没有叫大野牛的。”

“那……那行,麻烦大叔了啊。”赵三喜有点失望的说道。

山民见自己也没能帮上赵三喜什么忙,便憨笑着说道:“要不俺帮你再问问吧?”

“行了,不麻烦大叔了。”赵三喜失落的摇摇手说道。

“那不找了?”蓝眉间赵三喜看上去有点失望,便这样问道,“要不再问问吧?”

在蓝眉的提醒下,赵三喜突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加快步子走上前两步,叫住了山民,补充着说道:“大叔,是这样的,我说的那个大野牛他是前两天才回村子里的,他一直在外面建筑工地上打工着,你有印象吗?”在赵三喜看来,这个小山村里就这么点人,像大野牛那样的青壮年肯定也是寥寥无几,只要这样一说,山民肯定能想到是谁的。

果然,在赵三喜补充了这个提醒之后,山民眉头一动,说道:“那你可能说的就是村头老王家的儿子吧,他一直在外面打工,前两天刚回来。”

听山民这么说,希望的火种再次在赵三喜心里点燃,他有点兴奋的问道:“大叔,那个老王家在哪里?”

“哝,就在那一头。”村民指着村子里最后一户人家说道。

“好,那谢谢大叔啊。”赵三喜兴奋的在山民的肩膀上拍了拍,看了一眼蓝眉,突然想到万一问出大野牛一些不能让蓝眉知道的事情来,尤其是自己和李芳之间发生了那种关系,要是被蓝眉知道,那自己在蓝眉这个极品女人心目中的良好形象岂不是要大打折扣了嘛,于是他警惕了起来,对蓝眉说道:“蓝姐,你先回家去等我吧,那大野牛是亡命之徒,我怕万一逼急了他,他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你回家去等我吧。”

听赵三喜这么说,蓝眉就更不愿意一个人回家去了,她用一种很担心的眼神看着赵三喜,说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好一点。”

“蓝姐,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知道你肯定是担心我,不过你放心吧,大野牛和我单挑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好歹我小赵子还是有两下子的,蓝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嘛,反而如果你跟着我,我还要保护你,是不是?”赵三喜一边比划了两招,一边挤眉弄眼的说道。

蓝眉想想赵三喜说的也是,这家伙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棒,浑身的腱子肉,加上身手敏捷,脑子又灵活,在打架斗殴这些事情上从来不会吃亏,倒是如果多了她这么一个累赘,就是他的短柄了,于是,蓝眉温笑着白了他一眼,说道:“行啦,你厉害行了吧,我知道你有功夫,那我也不给你拉后腿了,你一个人小心一点,办完事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有点害怕,好不好?”

见蓝眉答应了,赵三喜骄傲的笑了笑,走上前两步,好不介意的将手搭在了蓝眉的香肩上,点着头嬉皮笑脸的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很快就回去,办完了这件事,还要办咱们的事情嘛。”

从赵三喜这坏坏的表情和这句俏皮话里,蓝眉已经心领神会了赵三喜的意思,便微微有点羞涩的白了他一眼,撅着嘴说道:“没正经,不理你了,我先走了。”说着将赵三喜推开,然后扭着丰乳肥臀的身体朝着村子里走去。

看着蓝眉那曼妙丰腴的背影,虽然回村里的时候她的打扮看上去比上班的时候要休闲多了,但在这个小山村里,能出现她这样身材容貌和气质俱佳的女人,而且还是个白领丽人,真是太不一般了,给人有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看着蓝眉的背影,赵三喜坏坏的笑了笑,然后顺着刚才那个山民所指的方向,点了一支烟,走了过去。

傍晚时分,村里家家户户正在生火做饭,在山间雾气笼罩下,赵三喜犹如走进了一座雾霭飘渺的神秘之地一样,来到了村子里,走到了山民所说的老王家门口,简陋的木质大门已经从里面关闭了,就在他走上前去准备敲门的时候,他突然就听到了大野牛的声音,他显得极为烦躁的说道:“爹,你话多得很,俺什么时候想去城里打工俺就去,你管不着!”

靠!这大野牛竟然对他老子这么无礼!赵三喜听见大野牛对自己父亲那种毫不尊敬的态度,心里暗自说道,伸出手抓起门环叩响了大野牛家的门。

“谁呀?”听到有人在敲门,立即传来了大野牛很警惕的质问声。